深冬的都灵,积雪没能盖住工厂区的煤灰,在街道两侧堆成灰黑的泥泞。斯佩多伯爵府的书房里,壁炉烧得正旺,却仍驱不散窗缝渗入的寒意。
艾琳娜走进来时,戴蒙正站在巨大的北意大利地图前,手指沿着铁路线缓慢移动。他没有转身,却能从脚步声认出是她。这些年,她脚步里的犹豫越来越少,决心越来越清晰。
“识字率提高了三个百分点。”艾琳娜将一份简报放在书桌上,纸张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曙光之家、晨星夜校、工人互助教室,这三处我亲自监督的地方,超过两百人现在能读懂《前进报》的社论了。”她语气里藏不住难掩的雀跃与成就感。
戴蒙终于转过身。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衣服,海青色的眼眸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像两块经过精心雕琢的蓝宝石,色泽明艳却透掩盖不住刺骨的冰冷,唯有表面的光泽带着几分虚假的温度。
“《前进报》”他慢悠悠地重复这个名字,嘴角只是轻轻一扯,那抹讥讽艾琳娜再熟悉不过。
“主编里卡多先生上周才因煽动性言论被拘捕,报纸停刊整顿。你让他们读这个,不如直接教他们怎么在宪兵队稽查时保持体面。”
“他们有权知道真相!”艾琳娜向前一步,裙摆扫过地毯。“知道为什么自己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却买不起妻子需要的药;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孩子只能去工厂而不是学校;知道这个国家除了歌剧和教堂的歌功颂德,还有另一种声音——”
“然后呢?”戴蒙打断她,声音没有一点波动,“知道了真相,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拿起简报,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的学员名单,“这个安东尼奥·罗西,铸铁厂的工人,识字后就组织工友请愿,要求配备安全设备,结果被工厂主列入黑名单,全家一周前就搬去了南城更破旧更廉价的地下室。这,就是觉醒的代价。”
艾琳娜的脸色因这番话微微发白,神色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得意。“你果然在关注我做的事。我了解你,戴蒙,你明明见过那些被压迫的人有多痛苦,你明明——”
“我见过太多。”戴蒙放下简报,缓步走到酒柜前,指尖轻叩着冰凉的玻璃柜门,却没有打开的意思,只是凝视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见过知道得太多的人是什么下场。还记得上次我们讨论过的那场暴动吗?伯尔尼的粮仓暴动里,第一个冲上去砸锁的,就是个能读会写的印刷工。他妻子后来领尸体时,我给了她双倍抚恤金,而她到最后都不知道,那笔钱究竟来自谁的手。”
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壁炉里,一根木柴啪地裂开,溅起几点火星。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不甘,抬眼直视着戴蒙,语气带着几分倔强的质问:“所以,我从头到尾都错了?让底层民众接受教育,也是一种错吗?”
“我从来不觉得你错了。”戴蒙的回答让艾琳娜面露诧异,可他接下来的话语却更加让人心寒。
“你只是太天真了。你以为知识是能让他们挣脱束缚的翅膀,可在这个强权碾压一切的时代,对这些底层人来说,知识先会让他们看清痛苦,再把他们拖向毁灭。”
他走向门口,准备结束这次谈话。但就在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视线不经意扫过桌上摊开的简报。在“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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