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巷的积水还没有干透,浑浊的泥浆里那摊暗红色的血迹像一只扭曲的眼睛,冷冷地瞪着每个路过巷口的人。
乔托整夜未眠,蜷缩在漏风的卧室里,听着不时有水滴敲打屋顶的声响。那清脆的声音在他耳中与昨夜踩在马尔科肋骨上的闷响重叠,久久挥之不去。
黎明时分,贫民窟的野猫叫得格外凄厉。
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将泥泞的街道晒出蒸腾的土腥味。
他们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两个身穿宪兵制服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来。深色外套烫得笔挺,腰间的皮枪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G最先瞥见了这两道突兀的身影。他正蹲在门口补一只破木桶,攥着铁锤的手刚举到半空,动作就僵住了,眼神里满是警惕。
“乔托。”他低声喊道,声音绷得紧紧的。
乔托闻声从昏暗的屋里探出身来,刚巧对上为首的宪兵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打量砧板上待宰的牲畜。
这种毫无温度的注视,比马尔科的羞辱更令人心悸,让乔托瞬间脊背发凉。
他们的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乔托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等等——”
乔托刚刚开口,为首的宪兵就抬起了脚。
包铁的靴跟精准地踹在门板最脆弱的榫卯处,“咔嚓”一声爆响,朽烂的木门朝内轰然倒下,扬起大片的灰尘。
乔托被门板倒塌的冲击力带倒在地,后脑重重撞在坚硬的夯土地面上,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金星乱窜。
他咬牙想爬起来,一只沉重的靴子踩住了他的胸口,力道不致命,却刚好把他钉在地上,只能瞪着对方冰冷的靴底。
屋顶传来瓦片滑动的声音。
是塞弗诺拉在逃跑。他从自家屋顶跳向隔壁,动作快得像只山猫。乔托瞥见他弓身奔跑的背影,在烈日下投下一道短暂的影子。
第二个宪兵举起了枪。
乔托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喊“别开枪”,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宪兵面无表情地平稳举枪,手指缓缓扣动扳机,枪口在一瞬间喷出一团白色的烟雾,裹挟着死亡的气息。
“砰——”
枪声在狭窄逼仄的巷道间骤然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打在塞弗诺拉脚边不足一尺的位置,溅起的碎石土块打在他的小腿上。塞弗诺拉僵住了,半蹲在屋顶边缘,像一尊突然被定住的雕像。
整个贫民窟陷入了死寂。
刚才还隐约可闻的婴儿啼哭、谈话声、锤子敲打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只有那声枪响的回音在低矮房屋之间来回游荡。
为首的宪兵挪开了踩在乔托胸口的脚,环顾四周,一扇扇半开的门后,破窗户的缝隙里,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正望出来。
“袭击贵族家属,”他开口了,声音平直,没有一丝波动,“按律可当场击毙。”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让这句话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化成钻心的恐惧。
“但老爷仁慈,”宪兵继续说,嘴角有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从容与傲慢,“只要交出三个人,动手的两个,还有那个出主意的小顾问。”
他的目光落在乔托的脸上,停了停。
“再加上那个女孩,莉娜·贝洛蒂。”他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临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瞬间击碎了莉娜一家最后的希望。
巷子尽头,莉娜家的门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即被一只颤抖的手从里面死死拉住。
“否则,”他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人心底,“就所有人都上法庭,绞刑,或者矿场苦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顶上的塞弗诺拉,扫过G攥紧的拳头,扫过每一扇门后的阴影,“活不过三个月的那种。”
沉默。
连风都停了。贫民窟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人声,只有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湿漉漉的大地,蒸腾起的热浪让远处的景物微微扭曲。
乔托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发软。
为首的宪兵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看了看。
“明天日落前,把人带到仓库门口,四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他收起怀表,转身,两个人一前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靴子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印子。
直到那两道深色的身影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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