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打烊后,咖啡馆一楼的灯熄了大半,只余吧台上方那盏暖黄的吊灯,将圆桌周围照得明亮而温暖。沈墨刚收拾完杯子与器具,池砚在整理今日的账目,张纸从后厨走出来,目光落在那只安静躺在角落的深褐色木箱上。
“池砚,墨墨,有东西想给你们看。”张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沈墨抬起头,见张纸表情郑重,便拉上池砚一起围坐到圆桌旁。褚徽毫则已起身准备上楼,刚迈出一步,就听张纸说:“你也过来。”
褚徽毫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转过身,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背靠着椅背,眼神有些放空地望着桌面。
张纸轻轻将那只木箱搬到桌上。
木箱边角斑驳的黄铜,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张纸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箱盖。
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悄然弥漫开来。箱内整整齐齐码着七八本线装古籍,书脊颜色深浅不一,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经有些发脆。
“这些都是家里收藏的,里面的一些记载可能对我们当下的处境有所帮助。”张纸说着,示意三人各取一本。
沈墨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泛黄,但字迹清晰。她翻了几页,忽然“咦”了一声:“这本我见过!阿纸,你之前给我们看的电子版,是不是就是从这本书里拍的?”
张纸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嗯,这本记载的是已知神器的基本信息和外观描述,之前给你们看的扫描件就是这个。”
沈墨眼睛亮晶晶的,一边翻一边嘀咕:“哎呀,看电子版和摸到真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有质感……你看这个插画,比扫描的清楚多了!”她指着一页上描绘的「双鉴」戒指的线图,图中两枚戒指相依,周围标注着几行小字,她认出了“共鸣”二字。
池砚则取了一本稍薄的书,封面上没有题名,只在右下角用墨笔写着“溯源”二字。他翻开扉页,里面是工整的馆阁体小楷,记录着一些关于神器历史的只言片语。
“明季神器频现,朝野震动……”池砚低声念了一段,眉头渐渐蹙起。他翻过几页,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某一行文字上,反复看了几遍,仍旧无法辨认。突然,「双鉴」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脑海里随即浮出一句话。他抬起头,看向张纸:“这里说‘神器之迹,自古有之,然明末方为世人所知’。”
张纸微微一怔,凑过来看那行字。
“你是如何辨认……”话音未落,他瞧见「双鉴」隐约散发出的深紫色光芒。
池砚神色专注,用手指着那行话:“这个‘自古’是多久?如果明末只是‘为世人所知’的开始,那神器的真正起源,可能比明代更早?‘明季神器频现’——‘频现’的意思是之前就有,只是不频繁。后面又说‘自古有之’,这说明……”
沈墨也凑过来,三人几乎头碰头盯着那页纸。褚徽毫依旧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张纸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神器的历史可能比我们以为的更久远,只是明末才大规模出现和使用,而更早的记录早已遗失,信息断档,导致后人误以为那是起源?”
池砚点头:“有这个可能。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关于神器起源,也许能找到更早的线索。”
沈墨兴奋道:“那快往后翻翻,说不定有!”
池砚小心翼翼地翻动书页,但翻到后面几页时,动作越来越慢——纸张开始发脆,有几页甚至黏连在一起,边缘已经破损,稍一用力就可能撕裂。他停下手,眉头紧锁:“不行。”
沈墨也看到了那些脆弱的纸页,惋惜地叹了口气。两人齐齐望向张纸。
张纸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先看别的吧。”
沈墨又拿起一本,继续翻阅。箱底的几本书更加陈旧,她一本本取出来,最后摸到一本极不起眼的薄册子,封面没有任何题字,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磨损得厉害。
她轻轻翻开扉页,几行字映入眼帘——
“存世神器目录”。
沈墨呼吸一滞,下意识念出声:“存世神器目录……第一页,裁恩,无形之丝,可断因果之缚;妄书,未定之形,可书虚实之事……”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
褚徽毫依旧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像是神游天外。但那“妄书”二字已轻轻落进他耳朵里。
沈墨兴奋地往下翻:“还有好多!第二页是……咦?”沈墨还想往后翻,却只见半页残纸,下面的文字模糊不清,再往后更是黏连在一起,完全无法辨认。
“这……”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拨开,但纸张太脆,稍微一动就簌簌掉渣。她赶紧住手。
“完了……”沈墨沮丧地放下书,看向张纸,“可能有重要的信息在后面,但这些都坏了,怎么办?”
张纸接过那本薄册,仔细端详那些黏连的纸页,面色凝重。这些古籍年代久远,保存不易,加之张家辗转迁徙,很多书页已经受损。他沉默良久,缓缓说:“这部分信息对我们很重要,得想办法解开。”
众人陷入沉默。
“找人修一下不就行了吗?”
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四人同时看向褚徽毫。他还是那副瘫在椅子里的姿势,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他瞥了张纸一眼:“你以前在博物馆就没点人脉?”
张纸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术业有专攻,确实没有接触过古籍修复师。”
沈墨却眼睛一亮:“古籍修复!等等,我好像关注过一个博主!”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划拉几下,翻出一个账号递到张纸面前:“你看!‘故纸南柯’,专门发古籍修复的视频,我之前刷到过好多条,技术看起来特别专业!拍摄手法超级治愈!而且她好像就在隔壁阳市!”
张纸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个人主页,头像是半本泛黄的古籍,简介写着“古籍修复师,记录日常,也接修复”。他点开几个视频,画面中一双灵巧的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揭开黏连的书页,动作轻柔而精准。
张纸仔细翻看了几个视频底下的评论,将手机还给沈墨,“墨墨,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她吗?”
沈墨比了个OK的手势:“包在我身上!马上就给她发私信!”
池砚适时开口道:“典籍的内容,可能会外泄。”
张纸目光重新落回木箱里那些泛黄的书页,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但……我们需要尽快掌握书里记载的知识,至于内容的保密性,我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沈墨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张纸说的“办法”是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应该和「巡迹」的某些能力有关。“我猜‘故纸南柯’这类博主,应该不会未经同意随意将委托人的书籍拍成视频上传的。”这是她根据自媒体行业从业者的经验和直觉做出的判断。
褚徽毫已经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没我事了吧?那我上楼了。”不等回答,他转身就往楼梯走,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背影懒散又疏离。
没人注意到,他垂下的眼眸里,藏着怎样的思绪。
“啊!她回复了!”
沈墨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忽然亮起,伴随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池砚和张纸还在继续翻阅其他古籍,闻言都看了过来。她一把抓起手机,差点把桌上的水杯带倒。池砚眼疾手快扶住杯子。
沈墨已经顾不上这些,手指飞快地点开私信界面,嘴里念念有词:“‘故纸南柯’老师……她说‘您好,请问是什么样的破损?方便描述一下吗?’”
张纸接过沈墨的手机,简单地将书本的材质、大概年代以及书页的现状口述一遍并发送过去。很快对方的回复又来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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