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渐渐被早春的清冷稀释，旅者咖啡馆恢复了平日的营业节奏。
叮铃铃——
这天上午，门铃轻响，进来的却不是熟客。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气质温婉的女性站在门口，穿素色棉麻旗袍，外罩一件手工编织的深青色开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手腕戴一串沉香木珠，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笑容有些歉然。
“你们好，打扰了。我是街角那家新开的‘五味斋’中药铺的店主，我叫汪羽。”她的声音柔和，慢而清晰，“这几天装修，可能有点吵，实在不好意思。一点小心意，请收下。”
沈墨立刻迎上去，笑着接过点心盒：“哎呀，您太客气了！欢迎新邻居！我们这边还好，没觉得特别吵。以后常来坐呀！”
池砚也从吧台后微微颔首致意，目光习惯性地快速扫过访客，视线落在了她的耳畔。
她的左右耳垂上，各戴着一枚造型别致的银色耳坠。左耳是一枚长约三厘米、形似一片微微卷曲羽毛的坠子，线条流畅，边缘处有极其精细的、仿佛天然纹路般的刻痕，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哑光。右耳则是一枚高度相仿、形似倒置的微型钟铃的坠子，铃身轮廓圆润，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映出周围环境的模糊倒影。
两枚耳坠款式迥异，却和谐，戴在她身上不显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独特的艺术气息。池砚的目光在那对耳坠上多停留了半秒——耳坠本身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至少在结界之内，它们看起来与普通饰品无异。
汪羽又寒暄了几句，留下店铺名片，便礼貌地告辞了。
“‘五味斋’……名字挺好听的。”沈墨看了看名片，想起二楼那位体弱多病的住户，“也许改天可以去光顾一下。”
池砚“嗯”了一声，继续擦拭咖啡杯。
几天后，另一位访客的到来，在咖啡馆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墨墨！”
李诗悦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现在咖啡馆门口时，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笑容，但沈墨一眼就看出，那笑容底下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诗悦！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沈墨惊喜地迎上去，接过她的行李。
“想你了呗，也想来你们这儿散散心。”李诗悦走进温暖的咖啡馆，深吸了一口气，笑着打了个招呼。
安顿下来后，两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聊天。几口咖啡下肚，李诗悦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窘迫。
“之前的那波‘节奏’……算是平息了。”她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声音低了下去，“但对我账号影响挺大的。平台的推送机制好像把我标记了，视频流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创作欲望也……提不起来。总觉得无论拍什么，说什么，都有人在等着挑刺。”
她尝试过直播，想更直接地和粉丝互动，挽回一些人气。“但每次开播，总会有那么几个ID，有意无意地提起那件事，问我现在怎么看，后不后悔……直播间气氛一下就变了。状态越来越差，后来干脆停播休息了一阵子。”
“我知道做‘表达者’就有可能被喷被骂，但凭什么他们可以随意辱骂我，并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处罚，而我受了委屈还得忍着……这不公平……”
沈墨心疼地看着好友，握住她的手：“我懂你！别理那些人，你做的内容很好，还有很多喜欢你、支持你的人，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我知道……但数据不会骗人。”李诗悦苦笑，“没有流量，就养活不了自己。墨墨，我这次来，除了散心，其实也想和你聊聊……关于MCN机构的事。”
李诗悦之前一直坚持做独立内容创作者，拒绝过不少MCN的邀约，觉得受约束，分成也不理想。“但现在……好像没得选了。有几个机构联系过我，条件听起来……还行？至少承诺能给资源，做推广，稳定流量。”她眼中有些迷茫，“可我又怕签了之后，内容更不自由，完全变成赚钱工具。家里人也听不懂这些，周围朋友里只有你比较了解这行，所以……你怎么看？”
沈墨认真想了想，斟酌着开口：“MCN确实有利有弊。好处就像你说的，能提供资源、商务、流量扶持，尤其在你现在这个阶段，能帮你渡过瓶颈。但弊端也很明显，抽成高，约束多，很多机构对内容有硬性要求，可能背离你的初衷。一旦绑定，想脱身也麻烦……”
她看着李诗悦的眼睛：“我觉得，关键看你更想要什么。如果现阶段急需稳定和突破，可以谨慎选择口碑好、条款清晰的机构合作，但一定要把合同条款看清楚，尤其是版权、分成、解约这些。如果还是想坚持完全自主，那就要做好扛过这段低迷期的准备，尝试转型或者挖掘新方向。”
李诗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得好好想想，不能病急乱投医。”她叹了口气，“先不想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来找你，得好好放松一下！对了，我刷到你们这边新开了一家创意菜馆，评价特好，晚上一起去打卡吧？”
因为李诗悦的到来，沈墨提议晚上大家出去吃，正好尝尝那家网红餐馆。池砚和张纸都没意见。
唯一的问题是褚徽毫。张纸很自然地说：“这次，你们俩个陪诗悦去吧。我以后再去。”
沈墨和池砚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微妙，默契地想到了同一件事：
不久前的某个深夜，三人被楼下厨房传来的一声闷响和隐约的焦糊味惊醒。冲下楼时，只见厨房里烟雾缭绕，灶台一片狼藉，一个烧得发黑的锅可怜地歪在一边，地上还有些不明碎屑和水渍。而“罪魁祸首”，正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披着那件军大衣，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中央，手里还拿着一包未开封的泡面，眼神里透出几分茫然。
沈墨目瞪口呆：“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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