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哪里的通道被打开，周围翻动书页的声音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水流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郁研信心满满，她又问了一遍。
【赵悉你能听到的，对吧？】
水流声骤然停下，紧接着是光脚踩在地板的清脆声，赵悉屏住呼吸，激烈的心跳声居然顺着通道传到郁研耳边。
郁研搞明白了，自己应该是同步了赵悉的听觉，现在的赵悉视角内的声音。
只有声音，没有画面和其他触感，郁研只能连蒙带猜赵悉在干什么。
赵悉似乎走出了浴室，光脚，没穿拖鞋，“扑通——”很大一声闷响，是膝盖砸地，郁研缩了缩脖子，这一下膝盖得铁青。
“咔嚓咔嚓……”
郁研很熟悉这个声音，她变成bjd娃娃之后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听到，这是人偶的可动关节扭动时的声音，像快板一样。
她大概是听出那是自己的声音，所以出来确认了吧。
只不过连鞋都没穿还是太心急了，自己又不会跑掉，郁研只觉得赵悉大惊小怪，于是说了第三句话。
【你把鞋穿上，身上的水擦掉吧，不要生病了。】
快板声停止了，甚至周边“图书馆”里飞来飞去的书籍纸张也停滞了一瞬，然后是更狂躁的风暴。
漫天的纸张从书架上飞下，有书籍自行撕裂，无数碎纸旋转暴走，组成了白色的龙卷风，郁研被吹得东倒西歪，好几张纸穿过灰影，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郁研不得不趴下，她眼前一花，闪现出一个个陌生的面孔。
救命……
消化了她人的记忆，再加上刚才的伤口，灰影迅速缩小，很快到达危险线，如果不快点回去，她会消散在别人的意识空间里。
“究竟是哪句话说错了？”
郁研搞不懂，选择爬行到灰门口，转身关门落锁，飞奔回自己的意识空间。
选择人偶后回归现实，一睁眼就发现不对劲。
“我腿呢？”
郁研低头查看，松了口气，还好，腿还在，就是被人拽出来了，类比到人身上就是脱臼，小问题，郁研动手把双腿关节归位，抬头找赵悉。
酒店所有能开的灯全被赵悉打开了，大灯小灯叠加，亮得人晃眼，郁研很快在浴室找到赵悉。
郁研没进去，靠在门口故意弄出点声音，“抱歉，吓到你了吧，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搞不懂的事情太多，郁研今天耐心奇好，她习惯了赵悉的沉默，这次也没想得到什么，没想到赵悉很快出来了。
她身上依旧冒着水汽，眼睛尤其水润，浅细的眉毛微蹙，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赵悉弯下身子一只手攥住人偶的腰，将人偶放在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郁研维持镇定，手掌紧握住赵悉的手指。
一人一偶无声对峙着，赵悉行至大床边，刺眼的头顶光从她背后直射人偶正面，郁研忍不住稍微关闭视觉。
“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赵悉湿漉漉的长发贴着额头往下延伸，“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像鬼一样，突然冒出来，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受这种折磨？”
房间里亮堂堂，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郁研处在赵悉头发垂下的一小片阴影里。
郁研看着赵悉眼下肌肉的小幅度抽动，喉咙仿佛堵着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赵悉攥得更紧，手指边缘发白，“如果你也认为是我害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郁研，我求你放过我，杀了我也好，随便怎么样都好……”赵悉突然瞪了一下眼睛，但大颗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我们本来就不认识，我们什么都不是，不要再找到我了……”
说完，赵悉瘫坐在地，手上力道松了一些。
郁研不知道自己的哪一句话刺激到了对方，仍处在茫然无措的状态中，她从五指中挣扎出来，略一思考，变成常态小人。
比常人更高的温度触及赵悉，她像被烫到一样抬起双手，偏过视线不与郁研对视。
“我的存在让你感到困扰了，对吗？”
郁研斟酌用词，柔声问道：“你被迫卷入由我带来的事件里，你在害怕，对吗？”
挎包里的智能手表振动，郁研知道是乌玉成的消息，但她没动。
“抱歉，我忘记了许多重要的事，能信任的人也没有几个，我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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