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端着木盘走过来,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转头对着坐在廊边赏雨的萧瑾舟,道:“侯爷,主子方才没吃晚膳……”
萧瑾舟靠在柱子上,抱着兰时,顺着它毛茸茸的背,“你放在这吧,我来拿给他。”
魏清宽心,若是侯爷劝了,主子必会吃的,“是,那属下先告退了。”
萧瑾舟垂下脸,拇指揉了揉兰时肉乎乎的小脸,见它睡眼惺忪的翻身露出小肚子,温笑着哄道:“小兰时,自己去玩会儿吧,我要去哄你爹吃饭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迎着暗光,萧瑾舟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口发愣的身影。
将木盘放到案几上,萧瑾舟走到灯烛边将烛火点燃,剪子“咔嚓”一响,枯焦的残芯落下,火星子“噼啪”跳了跳,屋内瞬时明亮了起来。
萧瑾舟转身,踩着烛影走到魏君泽身后,缓缓拥了上去,“时序……”
魏君泽抬手握住萧瑾舟的手,侧头与他蹭了蹭脸颊,“怎么了?”
萧瑾舟道:“你在担心你爹和你大哥。”
在窗边坐久了,衣物也染上了潮气,魏君泽转身把人抱到腿上坐着,痴愣愣的笑了声,“是啊,明知多想无益,可还是忍不住在想……生春,难怪人死之后要喝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了却俗事,上一辈子的记忆太深刻,太沉重,真不是件好事……”
萧瑾舟微微蹙起眉,伸手抚在魏君泽脸侧,看清了魏君泽的双眼。
他在害怕。
萧瑾舟抱住魏君泽宽厚的肩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是祸,也未必不是福,时序,你可是占了先机的,知道那道坎在哪里,我们赶在前头把那道坎平了,便可扭转局势。”
魏君泽的背用劲儿时很结实,萧瑾舟摸过无数次,只是今日才发现,这背松懈下来时,也是软乎的像兰时一样惹人怜惜的,“时序,这世道总有人要负重前行,为了家国,为了百姓,咬牙冲出一条路。”
魏君泽嗅着萧瑾舟的发间香,傻笑着随口道:“若是我累了,怕了呢。”
萧瑾舟淡淡一笑,“你是人又不是神仙,会累,会怕皆是常态,你只需知道凡事都有我陪着你,千难万险我和你一起闯。”
魏君泽心中涩然,闷笑着问,“这算是夫唱夫随吗?”
“哈……”萧瑾舟暗暗忍笑了声,揪着魏君泽的耳朵让人抬起头,“现在这个才算,快去吃饭!再不吃那饭食都要凉了,兰时都不用人哄着吃饭了。”
魏君泽护着耳朵,“嘶嘶”喊疼,跟着萧瑾舟坐到案几边,一边拿起筷子,一边搓着耳朵嘟囔,“你这也没怎么哄啊……”
萧瑾舟眼一抬,“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是说这菜挺多的……”魏君泽大口塞着饭菜,鼓着腮帮子朝萧瑾舟眯眼傻笑。
萧瑾舟抬起书本遮住脸,“专心吃饭。”
魏君泽“嗯嗯”两声应了。
萧瑾舟移下书本,露出双眼睛,单手倒了杯茶推到魏君泽手边,“慢些吃。”
魏君泽闻言挺了挺背,喝了口茶咽了咽,朝萧瑾舟憨笑,“知道知道,我可是最听媳妇儿话的人了。”
萧瑾舟又把书本抬高了些,遮住眼睛,“惯会耍嘴皮子。”
魏君泽看了眼端坐着看书的萧瑾舟,就着那一闪而过的笑眼吃完了这顿晚膳。
两人洗漱过后,魏君泽抱着枕头站在后头,看着萧瑾舟弯身整理着床铺,“生春,我不想睡地上,地上又冷又硬的,你舍得让我睡地上吗?”
萧瑾舟铺好床,坐在床边拆着发带,“地上凉不正好给你降降火,省得你来折腾我。”
魏君泽泄气的盘腿坐在地上,“刚才沐浴,我可老实了,差点立地成佛了。”
萧瑾舟眼神往下扫了魏君泽那处一眼,“确实立地成佛了……”
魏君泽猛得拿枕头压住,“我真不乱来,你说不,我就不,我就想抱着你睡,生春……生春……”
见人不理会,魏君泽更是撒泼打滚的往地上一躺,“你不管我,我就这样躺在地上睡一夜!”
萧瑾舟平静的掀开被子躺下身,只当没听见魏君泽的抱怨,过了半晌,见萧瑾舟真的不搭理人,魏君泽气极,跺了跺地面,“你真不理我,不管我了,萧瑾舟你这负心汉,你睡了我就扔,不用了就甩一边,你就这般无情啊——萧瑾舟——”
床榻处飞出一个枕头扔在魏君泽脸上,萧瑾舟撑起身,怒眉盯着魏君泽,“你小声点,你要把全院都吵醒?撒泼打滚,兰时都比你懂事。”
魏君泽把两个枕头都往怀里一抱,气哄哄别开脸,僵持着,魏清在外头敲门,“主子,侯爷,你们怎么了?”
萧瑾舟看着倔驴似的人,叹了口气,“无事,你去休息吧。”
“啪啪”拍了拍床边,萧瑾舟往里头挪了挪,“上来,快睡觉。”
魏君泽努着嘴,克制着压笑,起身的动作却诚实的不行,“嗖”一下,两步跨上了床,轻轻抬起萧瑾舟的头将枕头安置好,再双腿双手并用的将人圈住,深深闻嗅了一下,“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睡地上。”
萧瑾舟眼睛睁得清明,扭了扭身,转头看魏君泽,“被你闹得我睡意也散了。”
魏君泽道:“那怎么办,我陪你说说话。”
萧瑾舟眨眨眼,在魏君泽怀里滚了个身,“时序,你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魏君泽一顿,“我小时候的事?”
萧瑾舟挣开人挪起身,半靠在床头,“嗯,魏夫人说你小时候特别难管,比那山里的猴子还野,养你养的心力交瘁,一个月能晕个十来回,别人上门都怕是来问罪讨债的。我便有些好奇,你小时候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魏君泽躺平身,撑了个懒腰,双手交叠抵在脑后,“嗯——”着声,思索回忆着,“记不大清了,大抵就是与人打赌输了,被人撺掇着剪了老师蓄了几十年的胡子;带着一群公子逃学跑出去游湖,结果船翻了,差点给他们一窝端了;在课业上画乌龟王八交上去,把教课师傅气晕了……”
萧瑾舟扬着双颊,笑开了眼,“难怪魏夫人说你难养,恼人头疼。”
魏君泽侧身撑着脑袋看萧瑾舟,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有这么好笑?为着这些事,我小时候挨的打比吃的饭还多,我娘每日写赔礼单子都写不过来,我家那家法皮鞭一个月就得抽断三根,全抽我身上了。”
“也不见你长记性啊……”萧瑾舟调笑完,伸手搭在魏君泽的手背上,想了想道:“时序,我记得你曾说过,上辈子与你爹之间有过龃龉,是为何事?”
魏君泽摩挲了一会儿萧瑾舟的指节,缓缓道:“十二三岁那年,有一回,我逃学拉着景钰出城玩,遇上了一伙儿盗匪正在欺压百姓妇孺,我和景钰看不过,身边也未带护卫侍从,便合计着一人引开盗匪,一人跑回城寻人帮忙。”
“与料想的一样,因着我俩都穿着华贵,那伙儿盗匪很快就盯上了我们,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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