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苍狼骑的路上,赫卢那朔和温衍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即将抵达营地时,赫卢那朔注意到了站在门口不停张望的身影。
“巴雅尔?”
他皱眉唤了一声,看清了她有些着急的神色后心下一紧,生怕是景岁安出了什么事,他双腿一夹马肚便冲了过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被遗忘在身后的温衍在听到巴雅尔的名字时,平静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一闪而过,那双沉寂的眸子有阴冷的光慢慢亮了起来。
他在王庭调查了许久,也只是在一些老奴隶喝醉后才打听到一些只言片语。他们不敢提起王庭的秘密,却会感叹乱说话的代价是多么的残忍。哪怕是几岁的孩子也会因为父亲看到了不该看的而被灭口。
那个孩子好像就叫巴雅尔。
他打量着那个瘦小的女孩,看年岁倒是对得上,只是巴雅尔这个名字在苍狼庭太过普通,只是凭借着醉汉的一句话倒也不能下定论。
赫卢那朔翻身下了马,巴雅尔赶紧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岁安出什么事了?”
见赫卢那朔有些着急,巴雅尔连忙摆摆手开口道:“特勤别急,夫人只是有些担心,这才让我在门口迎一迎特勤。”
“夫人还等着您一起用饭呢。”
见赫卢那朔的脸色缓和下来,巴雅尔这才注意到已经下了马正朝自己走过来的陌生中原男子。他此刻正笑着看向自己,漂亮的面孔瞬间吸引了巴雅尔的注意力。
“你是谁?”
听到巴雅尔好奇地询问,温衍温和地回答道:“在下是商队的行主,也是特勤的客人。”
赫卢那朔脸色一沉,冷冷瞪了温衍一眼。
可巴雅尔听到商队二字眼睛都亮了起来,也顾不得赫卢那朔高不高兴,兴奋地开口道:“商队!太好了,之前商队里的哥哥送了糖给其其格,她可喜欢吃了,可惜吃完后再也没有商队来了。”
温衍笑盈盈地开口:“你是照顾公主的吧?在下的商队也有糖,等抵达后就把糖给你送过去,就当感谢你对霁周公主的照顾了。”
巴雅尔开心地睁大了眼睛,笑容都从中溢了出来,止不住地道谢,还不忘强调自己会付钱,生怕让人觉得跟在夫人身边的人是个贪得无厌的坏孩子,会有损夫人的形象。
“行了。”赫卢那朔黑着脸打断二人,“快进去吧,别让岁安等太久。”
巴雅尔连忙收起笑容,抬脚就想跟着二人一起走,却被赫卢那朔拦下。
“你先回去,没事不要靠近大帐。”
见巴雅尔有些失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赫卢那朔又打发走了周围的守卫,这才带着温衍走向大帐。
……
大帐内的景岁安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心中的不安已经平息,可这种莫名的预感没有征兆也无从查证,是最磨人的。
巴雅尔离开后她就开始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安静的环境让她的听觉更加敏锐,好几次有巡逻队经过都让她的心提起又落下。
再一次听到脚步声,她本有些麻木了,可那声音落进耳中一瞬间就让她抬起眼看向了门口。虽只是脚步声她却能分辨出来人是谁,紧接着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门口。
门帐被掀开,赫卢那朔背对着阳光出现在门口。景岁安站在门内,攥着门帐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赫卢那朔与景岁安四目相对。她那双一向死寂的眸中,担忧还没来得及藏好,让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不过是很浅的笑,背对着阳光染上朦胧,却足以让景岁安有一瞬的愣神,门帐被她攥出了更深的褶皱。
心脏处的悸动,还有恼人的闷热感,又来了。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喃喃道:“怎么回来这么晚,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焦急地等待在这一刻化作语气中的担忧一股脑地跑了出来,来不及用理智去束缚。
赫卢那朔靠近了些,眼神化作春水,恨不能将她吞没,刚想开口,却看到她的目光向右后方飘去。
“岁安。”
温衍含笑的声音刺痛赫卢那朔的耳膜,所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赫卢那朔看得清楚,景岁安目光微怔,瞳孔中映照着温衍的笑容,随即微微颤动着。
赫卢那朔小心翼翼地窥探她表情的变化,不敢错过分毫,却一分一毫都让他不敢呼吸,酸涩翻涌,徒增狼狈。他竟连生气的勇气都没有。
景岁安蹙了蹙眉,眼中的担忧慢慢散去,剩下的是一种赫卢那朔从没见过的神色。
“你怎么在这?”
她的话带着一丝疑虑,更多的是对出乎意料的变化感到不满。
“大可汗的安排。”温衍笑着回答,这笑却与对他人的不同,温和中包含着淡淡的眷恋,带着只有对熟人才会有的味道。
见景岁安微微蹙眉,他立刻会意开口解释道:“放心,只是借着行商的名义让我盯着这边,为了试探我的忠心,事发突然所以来不及告知你。”
景岁安眼中的疑虑淡了些,点了点头,可目光依旧带着探究落在温衍身上。
这些普通的交谈却成了赫卢那朔心中的一根刺,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见到二人的相处才明白,他们之间的过往一直都横亘在那,只是他不曾见过,更是难以想象。
“吃饭,他也要在吗?”赫卢那朔突然开口,像是无意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见景岁安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他立刻挺直了腰背,衬得一旁的温衍矮了半个头后,才补了一句:“你准备的饭只有两人份,你想和他吃还是和我?”
他说得克制,将醋意隐藏了大半,温衍自然看得明了,脸色顿时阴沉下去。但对景岁安来说却刚刚好。
景岁安看着赫卢那朔,他虽是冷着一张脸,却让景岁安隐隐觉得他在掩饰着什么。她自是闻不到话里话外的醋意,但她是一个明白道理的人。
她不愿做轻易爽约的人。
她抬眸看向温衍道:“你来得匆忙先下去休整,许多事等晚些再谈。”
出乎意料的话让温衍的笑僵在脸上,不自觉咬紧了后槽牙。他看着景岁安目光中的东西无比的陌生,那是远比上次见面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凉。
此前许多的幻想在这一刻让他如坠冰窟,他明白此后再不能靠幻想度日,而他为景岁安找到那些借口都被残忍地扯破。
他不愿妥协,自觉必须说些什么,可还没开口就看到身前的赫卢那朔挪了几步,将他挡在身后。
随即赫卢那朔转过身来看向温衍,仗着景岁安看不见,脸上的得意毫不遮掩,开口更是带着炫耀意味:“我会派人带你去住处。”
温衍明白,他进了赫卢那朔的地盘,这是让他夹起尾巴做人。怒意从心底窜了上来,让沉寂许久的心猛烈跳动着。
他不是因为赫卢那朔的话而生气,也明白景岁安的选择大概率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不愿承认自己从没正视过赫卢那朔和景岁安的关系。
他刻意地忽视,怀揣着回忆让自己安心。而此刻他被迫面对,威胁就在眼前,他却依旧要保持着笑容面对,因为景岁安在看着。
“好,都听特勤安排。”
他看向景岁安,调整了语气才开口道:“临安正带着商队赶过来,我去迎他,晚些带他一起来见你。”
见景岁安带着浅笑点了点头,温衍的心才稍稍落了地。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对景岁安他总有办法,她从不是个听话任人摆布的人,所以过程总是要多费些心思。
她从小到大都不曾变过的念旧,如今成了温衍唯一的落脚点。
他转身离开,心中嘲笑自己方才的如临大敌。那不过是被冲击后的短暂失控,冷静下来后他又变回了往日的温衍。
这里是赫卢那朔的地盘又如何?
不过秋后的蚂蚱。
背过身的瞬间,温衍脸上的笑容全无,细长的双眼中只剩冰冷的谋算。
……
温衍的出现让景岁安条件反射般架起高墙,她用它阻挡积攒了七年之久,逐渐扭曲了的情谊。
可随着温衍的离开,景岁安的目光再次落进赫卢那朔漆黑的眸中,这堵墙轰然倒塌。比警惕先到来的,是赫卢那朔雾蒙蒙的眼睛,还有他周身散发出的怪异气息。
是,委屈?
赫卢那朔抿着唇,直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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