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她也曾数次试着呼唤不识天。
没有一丝回应。
蒲晴心头重重地沉下去。
他不是应该寿终正寝。在数十年后,老迈得挪不动腿,便拄着拐杖看闲云落花,挂着他那副淡淡的微笑,安静地合了眼吗?他法力高深,可是该拍拍衣袖,退隐江湖的潇洒侠客,怎么会突然病逝?
为什么?倘若她记得没错,严曲生是正常死亡的。莫非因为她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本的轨迹,一切因果都已改变?
蒲晴无法劝服自己,抬手,一把扔开那本新订的册子,起身直往外面去。
她势必要去确认真伪的,外面的传言若是与之不符,她一定——
一定亲手抓了那散播谣言的真凶!
蒲晴头脑昏沉,因而未走几步,就得扶着栏杆歇息片刻,她凝视起这双不利索的腿脚,忽然倒回到房内,捡起了那本册子,将上方的墨迹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一种没来由的自信又弥漫上来,她坚信严曲生不会这样草草死去。她继续若无其事地躺到摇椅上。
风软软的,带动细碎的花瓣,飘落到窗台,庭院正中的槐花树,簌簌似雪,甜香味飘到鬓边的青蝶簪上,久久未散。
直到夜色深沉,轻寒衣踱步而来,看见她,小声地问了句:“姐姐为何盯着那一页出神?”
“有什么好看的,我也来瞧瞧。”
他说着,上前接过,这举动也点醒了蒲晴,她不自觉地收敛气息,“无事。”
轻寒衣在她耳边轻轻道:“严曲生?”
她当即定住,宛如一块刺骨的寒冰沿着头顶坠落,她被钉在原地,略带困惑地问道:“你知道他的,他是三百年前,很有名的文人,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但你知道,他是如何故去的吗?”
轻寒衣眉眼弯弯,卷着书拍了拍脑袋:“嗯,他不就是病死的?”
蒲晴没觉得这回答多尽如人意,撑着笑了两下,启唇道:“当真?你莫不是记错了,书塾上,安太傅不是说过?他最羡慕的便是严曲生这般少时恣意,至年老也无病无灾的人。”
“姐姐,”轻寒衣终于正色起来,他敏锐地发现了蒲晴的不对劲,微微笑着取了张矮凳,乖巧地坐在她身旁,趴着看她,“你问这个做什么?以往你都不感兴趣的,旁人聊天谈起,你都嫌弃聒噪呢。”
她很在意那个人。
关心他的生死,甚至为他感到不安,他分明在窗角站了多时,她竟一刻也未曾发觉。
但他是不会和这种......死人争的。
蒲晴心里永远有他一席位置,她那些英雄气概,留给他一人足矣。更何况就算她不说,他也猜得到,轻仪束手无策的阵法,她消失一月,一回来,就解决了,哪有那么容易。这可是他精心准备的局。
——严曲生。
——霜雪阵。
——三百年前。
哦......原来是,这样啊。
轻寒衣挑了下眉毛,又低下去,头靠在胳膊上平视她:“姐姐,白天他们拿折子,让我升魏高培为监察使的事,你帮我出出主意可好。”
蒲晴没再跟他继续纠缠严曲生的事,总归,她会找到答案的。
“魏大人虽不是清流人家,惯行腌臜之事,手上草菅人命所犯众多,可他毕竟是老臣,从前在潇湘城一带积累官声,很得百姓信服,是泥鳅,就别抓,让他吸够了成了精,再逼他吐出来。”
“好,听姐姐的。”轻寒衣浓密的睫毛洒下一片阴翳,他转了下眼,在外头碗勺相撞的声音中,他开门接过了药物,递给蒲晴。
“那他那个小女儿呢?我都还不知如何处理,勉为其难塞到后宫已有一阵了,日日变着法,给我闹幺蛾子。”
“你封大表哥为宁王,让他留在旭阳,执掌禁军,而三表哥为肃王,让他赶赴边境,守卫疆土,魏怜想要扎根,急谋个身份不是很合理么,放着即可。”
蒲晴抿了口,不动声色地撇到一边:“魏怜手段多,颇有心计,宫里留这一位,只怕你子嗣单薄。”
轻寒衣正色道:“我不愿娶妻,也从未碰过她。”
“你不会是为了报复她从前挑唆,让你单枪匹马围猎狼群?”说到这里,蒲晴恍然大悟,“那郑书荔嫁给我大表哥又是怎么回事?你不会不知,她喜欢的其实是——”
在轻寒衣的沉默中,她品出些许的好笑。
谁说只有男儿郎捉弄女子是喜爱呢?若是互换身份,也只会头一个认为,这只是在针对他、欺辱他,是一场声势浩大,且持续多年的霸凌。
别的嫉妒,计较,乃至于为了得到他不同于以往的情绪,她郑书荔的行径都堪称霸道。
可她不懂,要好好待一个人,捧出一颗赤诚真心,如此才正常吧。
“她喜欢谁,与我何干。她只需要做好宁王妃,九月大婚,我会好好送上一份厚礼的。”
轻寒衣累了,拱到她肩膀处,滔滔不绝地倾诉朝堂上的烦心事,诸如新旧老臣因雪灾后的安置问题,而产生的纠纷,再就是国师,她修炼药人,逼迫他送宫人,导致他为了填补缺漏,不得不从罪奴,改为良家子。
他用最平淡不过的语调,诉说着骇人听闻的现实。
蒲晴没有动弹。轻寒衣能利用国师上位,此时把控不住这个用具,失控了,实为正常。她对于轻寒衣的谋划,从前觉得事出有因,宫中人人自保,他凭何不行。
而今他登基,她只怕他长歪了,变得利欲熏心。
国师......
“药人的用途,在何处?”
轻寒衣闷了会儿,答道:“并非如鬼域人所为,控制心神,也就是替她试毒、炼丹之类的,最多的,莫过于抽血。”
“抽血?”
“是。”
“国师曾言,月华盈亏,潮汐潮涨,只有在满月时不停地换血,最终,便可铸造出一个匹敌三界的怪物。”
“一只绝顶的容器,是为——异鬼。”
蒲晴想到了藏书阁的书简,上古有云,异鬼替魂,有净化之能,神魔之气皆可纳为己用。然而这只是神话传说,千百年来无人炼成,纯净的血液,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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