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心里有他没错,我们俩早已互通心意,你知道又如何?别跟我在这儿闹了,还不给我滚回去。”
她简直不敢想严曲生听到这话会作何表情。
好罢。她忽然有些庆幸,人死了也不必被气醒。修仙界的伴侣叫——道侣?她既已认定严曲生,暂时还没打算让旁的人物加入。
“人都死了,哪门子的互通心意,他变成鬼了姐姐。”
“让他来阴曹地府里纠缠我吧。找你?我不允。”
“你要报复的人可真多,我甚至还未来得及见郑书荔,你就把她支到他城挑婚服,郑家是没人了,需要你做主。”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你让我别动魏怜,我可以不杀她,可没答应你放过郑家,上次没下手是留了余地呢,他不敢不听。”
和他多舌简直浪费时辰,蒲晴悄然运转灵力,如若他还有崎岖的歪心思,她只会扣在他头顶。
哪知轻寒衣蓦地凑近,神情间,竟隐隐迸出摄人的危险,“你以为,我会没有万全的准备吗?”
“你跑不掉了,姐姐。”
轻寒衣忽而转身扣住她的双肩,力度过猛,压得她骨裂般生疼,他面上阴沉沉,道:“今日你不走,也得走。”
“好烦。”
“都被你猜对了,我是联络了鬼域,确有打算,开那阴阳泉眼,不过......”
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周遭树林大肆晃动,乌团团的人从地底下渗出。
身形巍峨敦实,宛若上古擎天扶桑树,能撑开三界,撼动乾坤。
他们曾经就是被这样的家伙带走的......
轻寒衣他居然......放下了底线,沦为她最看不起的人!
蒲晴脸色煞白,她想也不想掏出符箓,要扣在轻寒衣面中,然而她一抬手,对方烟消云散,潮热的空气中,只余下扑簌一刹的火光。
微弱、短暂,被吞噬在寂静无常的黑夜。
她听见轻寒衣从背后的林深处而出,笑吟吟地道:“符箓真好用,伪装成我的模样,替我传达,帮我挨刀,姐姐,该早些拿出来才是。”
她明白了。
轻寒衣根本是只关不住的疯子,他没有想过放过她,甚至有可能囚禁她!
一张又一张的金黄符纸扔在地面,却毫无波动,蒲晴环视一圈围过来的高大怪物们,撒腿就跑!
“追。”
妖物无声出动,齐齐向着蒲晴的方向追踪而去,黑影形如鬼魅,压过林径时,引动无数攀迁的枝蔓,藤上红艳艳的花朵飞舞摇摆。
轻寒衣愉悦地笑开,展开双臂转动着,接住叶片缝隙间遗落下来的雨滴。
就要这样。
蒲晴能感受到的世间万物,他统统都要感受一次。她摔断双腿有多痛,他就陪她痛,她想要剖心挖肺补偿他人,他陪她。没有血缘关系也要亲密无间的人,只有她,也只能是她。这混乱的人界,要不是她的棺椁迟迟未入土,他早想毁灭了。
嗯,可惜那位修士手下留情,只对旭阳动了手。
轻寒衣笑意渐缓,抬步时,捻了捻手心。他的......齿痕呢?
听国师说,姐姐早已是筑基境界,是否肉身能自然修复?
不过那她也是跑不了的。
这些,可都是他从鬼域放出来的海魔。
蒲晴拼尽全力蹦跶出来的一点距离,顷刻就被这群怪物补追上来,她觉得这森林好似被人施加了禁制法术,不仅符咒用不下去,她也无法召唤。
更别提传送......
奔跑间,领口随步伐的摆动,掉出一截黑月,蒲晴浑然不知,直到临近悬崖,望着下方静谧无边的深阔江河。她彻底没话说了。
雨势由疏转密,豆大的晶莹拍打在山巅,嶙峋石壁黢黑而深沉,狂风翻涌,卷落滂沱雨浪,倾斜在她单薄的身影。
孤注一掷的时候。
听凭天意。
匆匆赶到的轻寒衣命人退下,蒲晴眉眼清冽,闪动出孤绝又磅礴的微光,她忽然转身一跃而下!
然而就在众人呆愕的瞬间,凌厉的寒芒呼啸刮过耳畔——
那是一柄白玉长剑,迷蒙的雨幕并未覆盖住它的身形,周身淡金色泽流转,凝着一层无形的法力结界,隔开了众生。
它目标明确,压得风雨凝滞,撕裂了山坳,直朝下方的蒲晴奔腾过去。
接着,半空之中,天幕突然紊乱,众人便眼睁睁看着它稳稳揽住了蒲晴。流光裹挟着她,坠入其间,一人一剑消失在茫茫雨夜尽头。
光影坍塌回缩,转瞬便跨越三百年光阴。
下一瞬,失重下坠的身躯骤然落下,直直砸进氤氲着温热水汽的浴桶内。
冷热交替,蒲晴破水而出,冷津津抖了两下,还没看清面前何人,后颈一痛,竟叫人劈晕过去。
酷似严曲生的面孔飘荡在她最后的意识里。
周边水汽袅袅,青年浑身一僵。
他摸索着,尽量用不冒犯到对方的动作,托住失力的脑袋,往边缘搁置。
也不知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姑娘。
罢了。
青年伸手探了探,扶住木桶出去,骨节分明的手沿途触碰,寻到架上的衣物,慢吞吞地穿上。
他套不好腰带,索性任由素白衣领漏出,松松垮垮地系着。
青年轻声唤了句:“不识天。”
那狗怂的剑贴地飞来,扎在他脚跟子前,摆明不让他走,朗衔夜拿它没法,倾下身子,弯腰问道:“你又去哪儿玩了?”
“如今我法力全无,双目失明,要劳累你把我带回去了。”
地板震颤了两下,不识天用力地刺下去,朗衔夜适时握住它,没让它再作祟,到时穿透了下层楼,他还得多滞留一息。
不识天今日好生奇怪,前些时日,任他如何攀谈,它都不作回应,稳稳当当的,当真是个神器。现下倒是活跃起来,只是......
“走吧,我们要回到那个讨人厌的樊笼了,你见到霜月,可别嫌它寡淡无趣。”
他们走后的第二日,门外不问自开,小二惊奇地连退几步,慌慌忙忙放下东西,赶去叫醒了蒲晴。
蒲晴好像被揍了一顿,迷茫地转醒后,揽了下水。
她抬手细看,手指皱皱巴巴全是褶皱,泡到发白,差点成浮囊。她摸向自己的脸,望着周围的陈设,不可置信地从桶中跳起来。
“我回来了?”
小二:“回来?您、您这是回哪儿啊?我给您叫车去?”
蒲晴先是笑了两声,满脸洋溢着喜悦之情,她干问道:“这里是哪儿?”
“细雨城啊......”小二有些害怕这跳脱的姑娘,“您有何吩咐?”
蒲晴又激动又开心,她顾不得许多,轻盈地跳出来,裙摆下水流成串流淌,“你知不知道,严曲生?”
小二直愣愣地点头:“这是自然,听说他前阵子就病逝在细雨城,害,这下来给他送葬的队伍都要排到城西去了。”
蒲晴眨眨眼,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她确信自己是被不识天传送回来的。没有回溯香也可以的话,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怀疑,他没有死?为何人人都说他死了。
她不会相信的。这定然都是鬼话。
严曲生和她赌气呢吧,为了逼出她,特意放出的谣言。否则好端端的大活人,那么大一高个,怎会突然去了?
他也太计较了。不就是没能提前和他打声招呼吗。
不就是,害怕必死的结局,却仍想和他偷欢一场吗。
贪心的下场,竟会是这样。早知如此,她是不是不该表露心迹,又或者,她应当早早告知,平白蹉跎了好一阵子。
小二吞咽口水的举措变得缓慢,他看见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姑娘脸色阴晴不定的,有些担忧她闹事。
眼底氤出微红,不服气地撇撇嘴,眼珠一转,姣好的花容又有了色彩。
“那你有没有看见一把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