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晴探头,小二搭着汗巾在门口迎客,帷幕之下挑了挑眉,那与众不同的做派,不是谢非澈一行人,还能是谁?
只是他旁边那个叫成露的师姐,倒没有前两日那般朝气蓬勃,反而多了些妩媚之态。
她的眼神在他们二人间来回打转,那被沏杯茶都羞涩不已的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只怕是好事将近了。
大约是探究的目光停留时间过长,在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刹那,被人精准捕捉。
她立刻感受到了阴气森森的视线,略有些不自然地压低了帷帽,偏偏菜齐了。
仙子神女也不能隔空吃饭吧。
“.....”
“咳咳,非澈,你在看什么?”女儿家娇俏的声音适时响起,蒲晴如蒙大赦,立马换了个背对的座位。
“没什么,晚上只怕还要赶很久的路,多吃点。”
谢非澈收回目光,取了酒杯细细斟酌,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
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大火燃尽,半个雷门毁于一旦,谢之音和上任掌门雷凌宇被一股神秘力量所毒害,雷绣也被人趁乱带走,后来雷门才发现,原来给老门主和谢门主下毒药的,正是世代医修的扶阳谷,咱们说这是旧恨添新仇,两家看来是要闹得世世代代不死不休的地步了,话又说来,雷绣被扶阳谷掳走,不久后,还和其谷中的人诞下了一个孽子,那个人,便是如今关押除尘塔中,亦是雷门这一代的大师兄,谢无尘。所以说,咱们现任门主在振兴雷门的事情上兢兢业业,可感情上呢,夺妻之仇,却也忍痛将爱妻与他人结合的子嗣接了回来认祖归宗,还悉心栽培,重情重义,实可谓是仁义之表率,让人闻之涕泪呀!”
蒲晴这会儿饱餐一顿,刚放下筷子,耳尖地听到隔了几个壁的邻桌有人蓦地发出一声嗤笑。
她差点又没忍住回头,赶紧将偏移的头定住,趁着已经拐了弯的角度,出门迎向马厩。
这边,马厩的管事将用马情况逐一记录在册,核对完来人,交付了银锭后,恭恭敬敬地把蒲晴往侧门请了去。
无碍,蒲晴要求的。
再从正门过去,遇到谢非澈,她的鸡皮疙瘩得掉死。
她踩着台阶上去,车门半开,露出一人覆面而卧的风景。
脸上被巴掌大的树叶盖住,双手抱头,翘着二郎腿,好不恣意。
她匆忙扫了眼便礼节性地回避,上车入定,盘腿打坐。
马车平稳地驶出客栈,路上遇到巡查的官兵与雷门人士,也确如小二所说,按男女搭配的形式,只会查验一眼后就被安稳地放过。
她逐渐定下心来,开始回忆天下明月宗的蛛丝马迹,以及怎么混入其中。
荷包动了动。
她睁眼垂头看向腰间,无奈地扶额,忘记这玩意儿了。
算了,带就带吧。
她俩指不定谁是谁累赘呢,在这个世界,一个蛋比她还厉害。
换做以前,她还需要躲谢非澈这等人?
看不惯,连眼神不用给,有的是人打发走。
这就是三百年间发展的差距,皇权不比现在的高阶修士一根手指头重。
弱小的自己没有心情再计划了,她干脆打开了一点窗户,探出头看风景,这里有别于六月驰马游野风光无限的旭阳,潜龙渊向来就是树如天幕,幽深茂密,是座大型的森林迷宫。
巨树参天,树干垂直地往上顶着,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形成朵朵伞状的防护网。
幽风吹来,她面上一拂,面纱掉落半截,于是缩回了脑袋重新整理。
对面那个人被风吹得一激灵,偏了偏头,树叶飘落在地,人也辗转醒来。
蒲晴不自觉地咬紧了后槽牙。
冤家路窄。
正是严大公子。
早知道是他,她一定不会上车。
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哪怕对面是万万个轻寒衣,她都忍了。
她仗着帷帽的遮掩,看到他微微撬开一只眼皮,清俊的脸随眼部的动作不自觉地皱起鼻梁处,像只刚刚餍足的雪豹。
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家伙。
蒲晴别开眼装睡。
一路安静无话,夕阳逐渐西下,她甚至想着想着,保持坐立的姿势睡了一觉,血液流动不畅,身子都僵了。
对面那个人中途还跟车夫下去摘了点野果洗净,约莫也顺便洗了个澡,待到回来时,发尾打湿了尖。
马尾湿漉漉地搭在一边,月白的锦缎随风轻扬,他推开车门,径直坐下,往小桌上放了一堆果子,将它们往她跟前一推。
“吃吗?”
谁要吃这洗澡水腌的果子。
看她不答话,他便爽快地大口吃了起来,蒲晴又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他背后,不识天并不在。
看来此人着急出门,也不想着回去拿了。
“姑娘,公子,再过两个镇,便是潜龙渊城门了,快的话,明日天亮前就可以到。”车夫隔着门张罗着行程。
严曲生答了声,转头又坐出去和车夫吹牛谈天。
蒲晴干脆继续闭目凝神,门外的声音反而更加催眠,她再次睡去,等一丝意识飘过,午夜乍醒时,她陡然一惊。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只要他在旁边,她就不会做噩梦。
一次两次是巧合,可是已经很多次了。
月光清亮,驱散密林暗疮。
蒲晴小口地喘着气,看见对面的人不知何时又坐回来了,正用膝盖抵着本小册子写字。
见她如此,头也不抬地温声道:“你醒早了,外面的路堵了,要歇一阵。”
闻言,她开窗查看,路上熙熙攘攘,皆是赶路之人,街边灯笼高挂,有的马车停在一边,与并排地交谈起来,刚才睡着不觉得,现在听着还有点吵。
想来洪水过后部分村庄已经不适宜居住,这些人要举家迁走。
她便缩回来,状似不经意地侧着身子,挡住了车窗外面透进来的光。
车内顿时浓墨一般渗了半边黑,笔尖轻划纸页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她听见对面那人收了笔和册子,轻柔地悉悉索索,复又恢复平静,连一点不耐烦和请让道的声气也不透,好像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大才子,我让你写。
对面没了动静,她正有些好奇,想慈悲地转个角度出来,给他散点光。
身子微微坐正,随后眼前被一团温热气息包裹。
刺啦一声,车内一片漆黑。
面上的气息退去,衣袂的摆动落回坐榻
“车里安了帘子,若是嫌扰了清净,这样关更快捷些。”
男子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外头的喧嚣再闹也揉不进现下的寂静,她做贼心虚地攥住了袖口,仍旧沉默。
忽然一簇烛光点燃他与她中间的缝隙,两个人的影子在头上的木板处投射得无限大。
她听见他说:“幼稚。”
这是什么话。
难道他认出她了?
可是她已经做了两重防护,还换了常穿的衣裳颜色和款式,他是万万不可能识破的吧,这才认识几天?属狗的嗅觉也不可能这么灵敏。
定是诈她。
蒲晴刻意压低了声音,变作沉静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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