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一点点挤拢,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那男子将湿气未散的青丝挽了起来,叫蒲晴终于看清了他的面貌,她脑中划过一幅画册,却如何也捕捉不到。
只见那男子凤目斜来一记眼刀,没有一丝酒意:“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连忙退后一步,四下并无异常之处,这画幕悬在中央,她是触碰不到的,那他在说谁?
他怎会知道她在看他。
蒲晴眨眨眼,他伸手在空中弹了一下,画面便瞬间天旋地转,晃晃悠悠。
“消失半天,一回来就跟着我后面追,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人了吗。”
略显清冷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更大的脑瓜崩弹响整个空间。
人?
投影以被抛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刚刚第一幕出场的水池旁。
竟也不是水池。
乃是浴桶。
——画面在水上腾空而起,消失的上一瞬,蒲晴也在倒影中看清了这个来源。
她狠狠地闭上眼睛,不敢相信。
她居然……变成了?
一把剑。
就是那个藏书阁中莫名飞来的家伙!
绝不会记错,模样花纹全部一模一样。
如今的形势,她极有可能是被封印这把剑里面了,这是剑的心境,难怪一开始什么都看不清,想来刚刚也是一样的操作,被这人扔进了这个浴桶内。
她得出去才行呀。
蒲晴抱着手臂,慢慢揉搓,脑子一团乱麻,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弗为可没说过还有这个情况。
现在画面彻底黑了,想来,这把剑干脆躺下去泡澡了。
哈哈,这真是……死破剑!
她取出传讯铃,施法点了一下,对着空气尝试呼叫:“大师?”
“师傅?”
“弗为!”
无人应答。
蒲晴正疑惑他是不是装聋作哑,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铃铛绑着的绳结颜色上。
红色的。
不能对话,只能隔着远方摇动的那种。
逗小孩玩的低级传讯铃。
就知道他不靠谱!
蒲晴忍住摔烂它的冲动,回想着学过的心法,慢慢地运气。
翻手结印,腾地向上拍出,微小的灵力在空中爆发出短暂的花火。
如此反复周折,脚下丝毫未有波澜。
花了一会儿工夫平复心情,蒲晴一屁股坐了下去,盘腿打坐。
呼吸吐纳间,能感受到这里有别于现世,灵气充沛,不过多时,便心绪和缓,平静了许多。
与其白费力气冲撞,不如先看清楚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这个世界崇尚修仙,按照她的修为,在这里算什么?
筑基,还是炼气?
她俯首细细捋了遍地上的草叶,手上翻转,把草编织打结,做成各种形状。
从前记录过,每编成一个便要花半刻钟时间,如此循环往复,大约做了几十个的时候,此时外面应该天黑了,同时她也困了。
这剑的心境内有几处跟脚下一样的草地。
如果明天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她把这儿都扒干净。
入睡前的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的几天,老牛不犁了,她发现,只要这把剑不长时间地杵在那个男子面前,虎视眈眈地把他死守着,男子就不会扔它,这样也看得清楚白天黑夜,甚至还有其他不同的场地。
通过和大兴朝百年服饰图对比,这儿是三百年前无疑,甚至可以推断出,此地是位处西南的潜龙渊。
天气湿热,多幽林秘沼,蛇虫鼠蚁。
原先还有些生气,甚至尝试用了不太熟练的爆破阵法,想破除此境,可是没有半点作用。
到后面她也放弃了,干脆跟着画面中这个男的同醒同睡,渐渐作息也一致了,对方比较规律,一般写完字时就要打哈欠,蒲晴就知道她又该合眼了。
蒲晴便改成一天只做一个草结。
于是乎,她接受了,坦然自若地把画幕当作活影戏。
她发现这男子每天就是在竹屋内写写字,觉得无聊了,会换下粉色睡袍,捯饬成白衣翩翩的端方少侠样,带着这把破剑去酒楼喝酒听曲。
不固定哪家哪一楼,吃食也喜好不一。
偶尔兴致来了,还要行侠仗义,救人以后,方便趁机教训。
再和一帮人谈论起诗句的韵脚,应当是松弛随性还是铿锵顿挫,最后接受一大堆崇拜不已的追随者的改日邀约。
这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毫不逊色于现世她所见的任何一位青年才俊。
只听他们称呼,叫他“清河公子”,不知道姓名。
如此过了四日,有个身上打着补丁的书生背着背篓来花楼找他,两人看着很熟稔,从这人嘴里,总算能听到一句“严兄”这样的称呼了。
两人约好,第二天要去爬山,之后去书生家里喝他婆婆酿的酒。
夜里月圆中馈,男子一言不发,在竹屋外练木剑。
飘扬的白色发带拂过他的脸,好似一层朦胧的面纱。
不同于白天的狂肆洒脱,这时的他异常的安静,剑势如虹,身姿飒飒,完全是两个模样。
也只有这个时候,蒲晴才会有点偷窥者的不自在。
白天在女人堆打转,不羁的样子,看了只叫人厌烦。
第二天一早,书生过来找他,嘴里一口一个“曲生”,把蒲晴惊得陡然转醒坐起,这才想起来,这个名字的主人。
三百年前鼎鼎大名的第一公子,严曲生。
凡诗词歌赋,侠义江湖,皆绕不开的名士。
他的风流韵事和精美文章流传在后世每一册的话本传记中,美名在坊间广为人知。
曾言此人所到之处无不是追随者,最喜品酒登山,游历四方,名号众多。
其中“清河公子”一号,是他十九岁时于清河县游玩,县里突发大火,他勇救十几家人后所获的,代表着乡民对他的尊重。
与其相匹配的相貌反而是他传奇一生中最不值一提的地方,就算过了百年,依然是无数闺中少女的崇拜对象。
他曾写过一首词,大概就是说在祭祀百花娘娘时,他被推选上了花车,有无数女子向他投来鲜花,他转手赠与了路过的乞儿,希望芳菲寸心,流转人间,美美与共。
她记得,阅到此篇,在学堂评判夸大其辞。
直到三表哥掏出了画像。
竟然是他。
只知是个剑客,未曾听说他有这么一把通人性的神剑。
她着实震惊了一把,坐姿都比之前端正了,之前的不耐荡然无存。
画面那头,严曲生让那个叫王德佑的书生稍等片刻,回到里间束发换衣。
解开衣带的那一刻,蒲晴还在盘算严曲生的生平,到底和她有什么联系,才能让她无端困入他的剑中,并且在阁中还一副熟识的模样与她相见。
想得出神,忘记像往常一样背过身。
那双白皙有力、青筋盘虬的手剥开睡袍,墨发滑过凸起的喉结,面向空气敞开清晰的锁骨。
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时她也反应了过来,见他随手抓了件物什,一把扔来,盖住剑身。
她飘忽别开眼,幽幽地想,看来这次不准备带她去了。
不对,什么她?
是破剑。
所幸这剑并不听话,还十分像狗皮膏药,一如那天在藏书阁,在严曲生和王德佑离开没多久,就隐匿地跟了上去。
蒲晴摇摇头,起身抻着腰,正是早起精神的时刻,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细软和符箓,细细收拾起来。
在决定来此的那天,她与阿莫阐明了这件事的利害,在阿莫的妙手下,她现在从头到脚是满满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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