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什么，给、给皇姐赐婚？！”
前几日赤那王当众求娶这事在沈璟这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焦急地站起身，脸上那点对皇兄的羡慕瞬间变成了焦急，盯着沈瑶急急地问：“皇姐，父皇要把你许配给谁？”
沈瑶原本在给弟弟倒花茶，察觉到语气不对，抬头倒是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
她将茶盏推到他面前，故作生气道：“还能是谁？你皇姐又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沈璟脑筋转得飞快，立马想到了前段时间万国朝会时皇姐提出的比武招亲，当时获胜的人......
是师傅啊！
他愣了两息，而后神色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气，重重坐回去：“还好还好，是师傅。”
经历了赤那王那场惊吓之后，沈璟对于皇姐与师傅成亲后可能会前往北境一事接受度已经高了很多，毕竟北境再远，也比赤那国强上百倍，师傅是自家人，总不会亏待皇姐。
况且，师傅是心悦皇姐的。
沈璟端起皇姐推过来的花茶喝了一大口，甜滋滋的，心情都似乎跟着变好起来。
他仔细打量皇姐的脸色，见她的心情没有因为收到这赐婚旨意而变得难过，确认这赐婚是皇姐自愿的之后，沈璟嘿嘿笑了两声，凑过来挤眉弄眼，挪揄道：“皇姐，那我岂不是该改口喊师傅作姐夫了？”
沈瑶并不清楚弟弟脑子里千回百转的想法，但她可不会乖乖任由弟弟打趣。
她没接这个话茬，故意道：“项将军身份转变之后，那往后进宫可就方便多了，你就不怕他日日检查你的功课？”
听到这话，沈璟的脸立马就垮了。
这段时间他对学武正处在懈怠期。
天冷，早上被窝里暖烘烘的，他实在不想早起动弹，可这功课是他自己求来的，堂堂一国太子，总不能言而无信、半途而废，只能硬着头皮每天早起练功，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后，课程逐渐变得枯燥起来。
好在师傅一周才来一趟，倒还能应付。
可如果师傅成了皇姐的驸马，那就是自家人了，进宫的限制会少许多，岂不是隔三差五就要来？
他往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沈璟打了个哆嗦，决定赶紧把这个话题翻过去，还没想好说什么，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了另一件更让人难过的事，他张了张嘴：“皇姐，你若成婚，是不是就要搬出皇宫，住到公主府去了啊？”
沈瑶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自然。”
自她及笄之后，工部和内官监就开始着手建造她的公主府了，去年秋天府邸落成，弟弟还兴冲冲地跟着她出宫去参观过一趟。
要与皇姐分别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沈璟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手指绞着腰间的玉佩穗子，一圈一圈地绕。
许是弟弟沉默得太久，沈瑶偏过头好奇地看向他，竟发现他眼眶都红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有些想笑，又有些心软，沈瑶习惯性地伸出手，掌心压在弟弟软乎乎的头发上揉了揉：“这才刚下旨呢，距离我出嫁至少还有一年，现在就舍不得，日子还过不过了？”
沈璟吸了吸鼻子，觉得也是，为了一年后的事难过，实在有些太早了。
可他还是往沈瑶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那今晚我要和皇姐一起守岁。”
“好。”沈瑶语气软下来，“我们等会儿一起看烟花。”
沈璟说要陪皇姐守岁，可到底年纪小，作为太子，白天天不亮就被拉起来祭祖，精力早就用完了。
他撑着和皇姐聊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没过多久，他整个人歪倒在榻上，在沈瑶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里彻底睡了过去。
殿里炭盆烧得暖烘烘的，沈璟蜷在沈瑶旁边，睡得沉沉的，连顺颂进来添茶都没有被吵醒。
顺颂站在一旁，手里提着茶壶，添完茶却没有立刻退开，她垂眼看着沈瑶侧脸的轮廓，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沈瑶侧对着顺颂，一只手还在轻轻拍着沈璟的背，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忽然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顺颂怔了一下，手里的茶壶慢慢放回托盘上，几息后才轻声道：“殿下，奴婢想问一句不该问的，您....是真的喜欢项将军吗？”
沈瑶拍着弟弟背脊的手停了一瞬，她偏过头看顺颂。
顺颂垂下眼，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开口时语气逐渐变得坚定：“奴婢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向来疼您，若您不愿，这旨意绝不会下来，可婚事是殿下的大事，奴婢逾越，还是希望殿下能嫁给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沈瑶有些疑惑。
顺颂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担忧，“奴婢想若真的心悦一个人，那喜欢必然是藏不住的，总会不自觉提及，可殿下您从未在玉熙宫主动提及过项将军，甚至这赐婚一事，按照您平日里的性格，若您真是高兴，肯定会与我们分享，总不至于玉熙宫所有人都是圣旨下来时才知晓……”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话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秋绥和冬禧都被沈瑶打发去和玉熙宫其他小宫女们一同守岁了，此刻殿里清醒着的只剩沈瑶和顺颂，房间里很安静，甚至能听到沈璟均匀的呼吸声。
沈瑶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顺颂的心往下沉了沉，却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顺颂以为会一直这么安静时，殿下忽然开口：“那你呢，顺颂，你有喜欢的人吗？”
顺颂意外抬眼，没想到殿下会把话头抛回来，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双温润含笑的眼睛，她的喉头动了动，很快垂下眼，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奴婢自然没有。”
沈瑶看着她，没有拆穿，顺颂跟了她这么多年，她看得出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闪躲，就像顺颂看得出她提及项庭轩时的平静。
她没有追问那人的身份，只是再次强调：“顺颂，你比我大两岁，若是有好的去处，不必为了我耽误自己。”
顺颂自然明白殿下对自己的关心，但她仍然固执地摇了摇头：“殿下，奴婢得守在您身边，自古婚姻，女方多为弱势，奴婢怕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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