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学堂的人都走完了,沈琛才后知后觉地大步走向玉兰花下的人儿。
“嫂嫂,怎么不在家等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殷慧抬头,脸上还挂着未尽的笑意:“沈郎下学了?我是怕你两头路来回头,就想着先来学堂等你了。”
“嫂嫂穿新衣、戴新簪了。”沈琛只一眼就发现了她今日的不同。
殷慧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脸颊绯红:“嗯,走罢。”
两人一狗,在洁白的玉兰花的映衬下,慢慢往食肆而去。
到了食肆,沈琛点了几道有名的菜肴,两人便在临水的桌前坐下,等菜上来,殷慧虽看不清,但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
“我做的好吃,还是这里好吃?”沈琛瞧着吃得正香的殷慧,忽然开口问道。
殷慧一噎:“都好吃。”
说完又加了句:“不过我更愿意吃你做的。”
“为何?”
“因为不用花这么多银子!”
沈琛早猜到答案,可亲耳听她这般说,还是忍不住弯了嘴角。
外头和煦的暖阳透过屋檐洒落在桌上,二人惬意地用完这一顿,虽没怎么交谈,但各自的心情都轻松愉悦,一顿饭吃得人心情舒畅、浑身暖洋洋的。
沈琛结完账,又要送殷慧回家,殷慧却道不用:“我跟小七怎么来的就能怎么回去,你就别费这功夫了,耽误你上课可不成。”
眼看学堂已陆陆续续坐了学生,时辰确实不早了,沈琛于是站在原地,直到殷慧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殷慧一路安然到家,确认头上簪子还在,小七也没丢,长舒了一口气。
她甫又坐在院中,拣起竹片,认认真真地识起了字:“父、母、姊、妹、兄、弟……”
殷慧摸着竹片上的刻痕,心口莫名一紧,方才那股子好心情顷刻间荡然无存。
年少时的记忆是一道她心口从未愈合的伤疤,即便表面看似结了痂,可只要轻轻一碰,里头的脓血就流出来,叫她阵阵抽痛。
殷慧放下手中竹片,吐出一口浊气,靠在身后的躺椅上,心思沉沉的,不知不觉皱着眉睡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砰——”殷慧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吵醒,她倏地睁开眼,心口砰砰直跳,小七也跟着“汪汪汪”地叫起来。
“小贱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里头!赶紧你给老子开门!”门外传来的声音让殷慧顿时肝胆俱裂,她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是在做噩梦,可那震天响的砸门声和粗鲁的嗓音无一不昭示着这是现实。
殷慧浑身似被定住,想抬脚,可脚却好似有千斤重,幼时被一个巴掌打得牙齿里都渗出血的那股恐惧再度涌上心头。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害怕了。
“这是做甚么呢?!”门外,陈大娘的声音将殷慧从回忆中拔出来,“你们打哪儿来的,有这么敲门的吗?”
“关你屁事!”踹门的中年男人见来人是个半老婆娘,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道。
“你个狗屁倒灶的东西,在这里乱嚎什么呢?哪户人家没栓好的疯狗跑出来了?”陈大娘哪里是省油的灯,当即便怼了回去。
“他奶奶的,臭婆娘,活腻了是吧,信不信老子给你拳头喂饱?”殷彪说着就要撸起袖子,朝陈大娘逼近。
“住手!”破旧的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殷彪一眼就看到了六年未见的女儿。
“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你还知道开门?我还当你死了呢!”殷彪注意力被殷慧吸引,停下朝陈大娘走近的脚步。
“慧娘,这甚么人?”陈大娘面上仍有惊恐之色,一言不合就打人,这不是疯犬是甚么?
“陈大娘,他……他是我爹。”纵使千般万般不愿承认,可她确实是殷彪生的。
陈大娘张着嘴巴,左看看右看看,默默闭了嘴,早听说慧娘有一对极品父母,今日一见,可真是叫她开了眼了。
“你们来做甚么?”等陈大娘走了,殷慧双拳紧握,强装镇定地问道。
远处的一株大树后,亲眼看着殷慧被她那一对奇葩爹娘纠缠,许蓉露出得逞的笑。
今日遇到趾高气扬的殷慧,许蓉怎么想也咽不下这口气,就在她苦恼该怎么报复之际,她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当年李诚执意要娶殷慧,谁知她娘家狮子大开口,向李诚家要了好厚一份彩礼,并扬言说如果凑不到那个数,就决计不肯嫁女儿。
也不知李诚当年是被下了甚么迷药,竟真的东拼西凑地凑齐了彩礼,但对殷家提出一个要求:从此以后,殷慧与殷家一刀两断,她的父母兄弟都不许再来纠缠她。
也就是说,其实李诚是变相从他们手中将殷慧给赎了出来。
在这之前,李诚家底还算殷实,为了凑彩礼几乎都花光了,又碰上打仗,这才渐渐变得窘迫的。
许蓉忆起这桩往事,哪里还等得及?立刻派了人去殷家所在的黄石村散了消息,说殷慧家的官人没能从战场上回来,殷慧拿着官府发的赙赠发了一笔横财,如今穿金戴银的,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当初殷彪答应与女儿一刀两断,一是看在那份彩礼的面儿上,二则是面对人高马大的李诚,他确实有些怂。
如今一听说李诚死了,女儿不仅不拿着赙赠回家孝敬爹娘,反而自个儿过上了好日子,殷彪在家气得破口大骂,当即一家三口就气势汹汹地往沿溪村来了。
这会儿,殷彪亲眼瞧见了女儿身上的新衣、头上的玉簪,心道传言果然不假。一想到他们一家三口吃着烂咸菜,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冷着一张脸问他们来做甚,殷彪登时一股邪火往上窜,恨不能一巴掌打得她服软。
“你个没良心的小贱蹄子,你丈夫死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官府发的赙赠呢?”
殷慧很想像陈大娘那样,不顾一切地跟这对生养她却从未疼爱过她的爹娘撕破脸大吵一架,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已经快要哭了。
她恨自己没用,恨自己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为甚么被她爹一吼,她就甚么都说不出来了,只会嘴唇发白、浑身发抖。
见殷慧半天不回答,殷彪不耐烦地上前扯着她身上的衣衫,“你这衣裳是不是都用你那死鬼丈夫的赙赠做的?”
“不是!”殷慧后退一步,躲开殷彪的手,“赙赠都被我拿去还债了,我现在身无分文。”
“我呸!”殷彪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看看你头上的簪子?这鬼话你自己信吗?”
“信不信随你!”殷慧被逼得急了,拔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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