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醇镇附近没有什么名气大的门派,这么多女子被强迫囚禁于罗府内,又惨死在他手上,竟无人管。
神谕司繁忙,无空去管犄角旮旯的小人物。只懂个一招半式无背景的不敢管,名门大派的弟子又不会来这偏地。
也正是如此,罗非才如此肆意妄为,当起了土皇帝。
方稞很安静地跟着罗府仆人身后。
听到一旁行人闲聊。
“前几天有人误上茶雅山,发现神庙有异响。”
“谁啊,胆子这么大,敢去那?”
“老许啊,不小心迷路了。”
“他被吓傻了,非说那边有人。”
“嘘,那个地方可不敢提,小心横死。”
“谁不知道,那儿每晚都有人悄悄去拜,香火可没断过呢。”
有两位手持佩剑的姑娘走进小镇,水波裙摆,额间有蓝色深浅不一的水滴图案,正巧落座在方稞离开后已经收拾干净的位置上。
“白师姐,我们不是要去雨桐山么,怎么来这了。”
名为白师姐的女子抚上腰间的玉佩:“我想给师父买些好茶。”
她腰间的玉佩,镂空旋风,墨水凝晶,时不时闪过暗光。
“哦,”额间一抹粉色的姑娘捧着脸压低声音:“听说这里有座那个人的神庙。”
白盎情淡然:“阿鹿,不可提。”
阿鹿一手捂着嘴,一手给白盎倒茶,自己也喝了一杯:“茶醇镇的茶真好喝,”舔了舔嘴唇,还是没忍住:“白师姐,我想去看看神……”
白盎情将茶杯重落在桌上,茶水溅出:“你是不是活腻了?和她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的。”
阿鹿不怎么甘心,转言:“雨桐山近日是非多,听说凤疏掌门和她似是相熟…”
“阿鹿,慎言。师父让我们去一趟凤疏门帮忙,你注意些,雨桐山人多嘴杂,可别再口无遮拦。”
方稞走得慢,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回头多看了那二人几秒。
不知为何,她见这位白姓的姑娘有几分眼熟。
水滴穿云,可滋物生。
㻏水门的弟子,都可通水灵,趋水润万物,驱生引流。
白盎情顺着感受到的目光望去,只看见对方的背影,步落实浮,身虚气重,是个体质虚弱的凡人。
罗府中,除了打手,都是女子。
莺莺燕燕,脂粉气浓烈刺鼻。
方稞打了个喷嚏,顺着那位名叫马十的仆人,进了春园,春园里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有女子开笑闲聊,有女子哀愁哭语,有女子埋头苦力,也有女子身残志坚。
她被安排照顾那位新来的姑娘,名叫秦裳。
秦裳从来时就窝在墙角,双眼早就哭得红肿,无神发呆,见到方稞进来后,早已流干的双眼就涌出泪来。
方稞倒是很平静,无视她的难过,在管家的目光下,自顾自地给秦裳铺床。
这新来的婢女还真老实,观察了一会儿,便起去做自己事去了。
夜,方稞已换上比粗衣好几分的下人衣服,只是头上还戴着帷帽,马十嫌她丑,怕她惊到罗镇长,特别准予的。
她将那身买来的粗衣收拾好,脚步轻缓,走在院子里,离开春园,望罗府中间的方向去,听见了弹曲声。
八方厅中,数十名女子着舞衣弹跳,取乐罗非,罗非像皇帝一样,将人搂怀亲吻。
方稞站在角落里远远地望着,她身弱,五感也大不如前。
可偏偏能看见那位女子脸上的嫌恶和隐忍,隐匿着用袖子重重擦去脸上的恶心。
身后有人突然伸手,扼住方稞的发声处,将人拉至深处,那人的声音年轻,带有匪气:“罗府的宝库中哪?”
方稞安静得很不寻常,半点没有挣扎,她的眼珠子努力向后撇,余光扫见了那人的脸。
淡眉,狭长眼,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手臂有力,谈吐轻盈,语气轻浮,吊儿郎当的神态。
方稞呜呜两声。
示意要发言。
那人凑在方稞耳边:“你最好老实点,不然老子一刀宰了你。”
方稞眼珠子转回中央,一只手扒在对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上,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攀上对方腰间的剑柄。
欲想向外拔,却被对方的手按住,调侃威胁:“姑娘不老实啊,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灵者的眼睛。”
方稞知道自己的小动作瞒不过灵者。
这人为财而来,嘴上放狠话,实际并未想伤人。主动暴露灵者身份,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毕竟对于凡人而言,灵者位高一等,不可得罪。
方稞点头。
帷帽的纱跟着上下飘动。
付苍看不见她的面容,只觉得这姑娘太冷静了,淡定得不寻常,扼住她脖子上的手缓缓松开。
也做好了随时要禁言的准备。
方稞可没想再和他闹,随手指了个方向,转身就要走。
她白天已将罗府的大致地形摸清楚了,看出那处守卫严些,想必放着重要的东西。
“哎,去哪?”付苍把人拦下,抱着剑堵她去路:“我还没问完呢?”
他肆意的目光在方稞身上打量:“你是罗非第几个小妾?”
方稞:“我是婢女。”
她直面凝视对方。
容似青山远云,发似黄草铺地。
穿着罗府下人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抱着黑色的剑鞘,轻挑斜歪歪的站着。
付苍挑眉:“这罗非眼光不行。”他追问:“罗府宝库里,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人态度不对。
为财而来,知道了宝库的位置,不着急去,却在这问东问西,要么就是不相信她提供的位置,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方稞反问:“宝库不放值钱的东西,放什么?”
好问题。
付苍绕道方稞身后,压低声音:“稻麦有云,晦暗不明。罗府要出大事了。
姑娘想必不是自愿来的,为了报答姑娘指路,我可以送姑娘离开。”
稻麦有云,晦暗不明。
好生怪。
方稞转身,身后已无人。
提步准备回屋,一阵风袭来,吹起了她的帷帽,黑纱起落乱飘,伸手将它捋平。
纱起纱落,藏在暗中的付苍看见了那位姑娘仙魔参半的面容,仙云鲜血,白风卷魔。
临近黎明,睡眠浅的方稞睁开眼,便看见有人坐在她的窗边,侧头望着她。
“姑娘人美,但心不诚。骗了我一宿上蹿下跳,姑娘倒是睡得安稳。”
方稞半起身,青丝披肩:“我昨日刚来,见那边守卫森严,便猜那是宝库。”
看来,是猜错了。
付苍一副伤心模样,摇头:“未证实的猜测,姑娘这是要送我去死啊。那可是狼窝,好多会咬人的狼,若不是我手脚麻利,姑娘今晚就能吃席了。”
方稞昨晚是合衣睡得,直接走下床,倒了杯水:“想必,罗镇长不会为擅闯罗府的人开席的,你多虑了。”
“心狠呐。”
付苍似乎很难过,被伤透了心,惆怅不已。
茶是冰的,用不惯。
方稞不适应地将茶放下,问:“未得手,你是要走?还是要再下手。我今天再找找,或许能找得到。”
“一次就要我半条命,再试一次,姑娘莫不是没有心,非要送在下去死?”
付苍跃下窗,翻身至窗外,隔着窗户观察方稞。
其实昨晚,他得手了。
他不是为财而来,要的东西也未必在宝库。
本打算先从宝库入手找,却没想到跟着这位姑娘给的位置去找,没找到宝库,但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这姑娘,有点意思。
他从这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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