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平千年,渡尘宗千年前散于大战。尘音仙君谢子真成了散修,不再现于人前。只偶尔易容下界,和友人南宫流游走世间打发时光。
南宫流很是碎嘴,又极好凡尘享乐,拉着谢子真去的地方总是不正经。
他往常都是忍耐南宫流忍到极致,忍无可忍时就上界离开。
这回要走时,却是碰上个趣事了。
嗓门这样大,昭告得天下都知道他是她夫君。
他倒要看看,这常府小姐到底中什么邪了。
……
第二天一大早,常绵竹醒来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
“明雅——”
她第一次醒得比明雅还早。
不怪她亢奋,外面指不定多少人等着今天看她笑话,就连修士都被仙君名头吸引过来借住,她可不能闹笑话出丑了。
衣服和妆发昨日回府后就试过了,明雅手很巧,不多时常绵竹最喜欢的双环望仙发髻便盘好了。
“今日端庄稳重些,只簪些啄针在环髻上,钗和簪子不要步摇样式,走起路来没有声响。”
她虽一贯喜欢走动时身体摆动带出来的声响,清脆悦耳很是灵动。可想起常夫人平日都是不戴步摇的,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常绵竹郑重地决定,今日暂且割舍自己的爱物们。
明雅笑着应好。
等发饰都装扮好了,明雅轻车熟路地为她上妆。
常绵竹闭着眼睛眼睛享受她轻柔的手法,妆也上好后捧起铜镜,对着镜子里的人左瞧瞧右看看,满意极了。
“很好明雅,这个月的月钱给你涨……九倍!”
说完,她等不及明雅的谢恩,嗖地一下窜到门口。
“哐”得一声推开了门,欲一展亮嗓宣泄内心的波涛汹涌后直奔常府前厅。
眼却忽受阳光一照,刺得她紧急避险,声音抑止在喉间。
花眼间,见门外一个人斜倚着柱子。
她的注意力立时被吸引过去。平视而看,这人一身白衣行装,上绣云纹,只在光下若隐若现。
虽不似梦中仙君那样衣诀飘飘,但透露着一样的淡泊俗世气质。
常绵竹眼越来越亮。
这是……
尘音仙君想要她开门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
预备活力的音调随着羞涩的垂眸,换上如神情一样的曼妙娇柔:“夫……”
她边开口,边旋转着过去,转得太快,整个人晕乎乎的,一声夫君要下不上地卡着。
动静太大,靠着柱子的人掀起眼皮一看,双环望仙发髻随着主人的旋转,像蝴蝶振翅,栩栩如生。
又是这只蝴蝶,谢子真眯眼,将人的脸看得更清了些。
精心装扮后的女子有着一张圆润的鹅蛋脸,杏眼懵懂呆愣,故作媚态,鼻子挺着精致的弧度,不抢小巧唇瓣的风光。脂粉厚重,胭脂透着成熟-女郎的韵味,仍盖不住她的稚气。
看上去,对尘音仙君要来一事真是十分重视呢。
“呵,常小姐这一大早真有兴致,这是要表演给尘音仙君看得欢迎舞?”他偏了偏头,正对着她好整以暇道。
常绵竹吓得寒毛竖起,猛地一抬头,靠着柱子的这个人不是谢子真又是谁?
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张这么没有记忆点的脸了。
“怎么又是你?!”
常绵竹有点生气,这人也太爱模仿尘音仙君了。
此刻再看这闪着微光的白衣,她只觉俗不可耐,嫌弃至极。
站远了些,常绵竹左右张望了会,四下只有谢子真和刚站到她身后的明雅。
“另一位仙长呢?”
“你和他很熟?”谢子真沉声反问。
常绵竹一怔,伸手挠了挠头:“呃?无事,只是随口一问。”
心中暗道,修士的脾气果真大多是如出一辙的怪,还是她的尘音仙君最好了。
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想不起。
谢子真眸光微暗:“走了,等你的仙君去。”
常绵竹:“哦。”
跟在谢子真身后走了两步,她一拍脑门,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这是她院子里,她屋门前,这修士一大早杵在这,她该质问一番才对,到头来自己反被问住了。
这人行事如何就这么坦然!
常绵竹心里拳打脚踢了一会,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尘音仙君的仰慕者呀?放心吧,日后我一定会为你多多引见……”
“……”
呵。
*
在前厅和常老爷常夫人一齐用了早膳,常绵竹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嘴上的油脂还不放心,又叫明雅给补了口脂。
余光里,她看见行为古怪不按常理出牌的谢子真坐得端庄笔直,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谢子真喝了口茶:“常小姐这么精心准备,就是不知你的好仙君会不会如约而来呢。”
常绵竹斜睨着人,心里很不服气。
她怎么觉着这人说“好仙君”三个字不太好听呢?
明雅补完口脂,站到了一旁,常绵竹翘起二郎腿,将脸别了过去,不想看见谢子真这张怎么记也记不住的脸。
“你且等着吧,让你见见尘音仙君的仙资,真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子真绕有趣味地拖长尾音:“哦。”
他倒要看看,这姑娘中了什么邪,梦到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自己就坐在这,看看到底是谁,敢冒他的名头。
常绵竹右眼皮子突突地跳了两下。
该死,怎么心里突然有点慌,肯定是被这人的阴阳怪气影响了!
“好了,你不许说话了!”
“……”
“听到没!”
“……”
“嗯?”
常绵竹被彻底惹恼,站起身迈着小碎步走到了谢子真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好玩!一下说话那么奇奇怪怪,一下又不吭声了,我说要你别讲话了!”她凶巴巴地吼道。
谢子真对她虽然有恩,但自己也是爹娘千娇万宠着长大的,怎么说也是个大小姐,这人胆敢如此无礼,管他凡人修士,常绵竹决定凶狠到底。
面对常绵竹又瞪大了几分的眼睛,谢子真不急不缓的变出了纸笔,悠然落笔。
她正瞪着眼,看不到谢子真手上写的东西。手往后使劲挥动,示意明雅去看。
明雅得了指令,跟着谢子真的落笔缓缓念道:“不是你让我别说话的……”
常绵竹的眼睛都瞪酸了,最后就得到了这么一句。
她气极了,被明雅搀扶着坐下,也不说话了。
她竟从来都不知道,这修士原来可以这么任人摆布。
等见了尘音仙君,她一定不准仙君和他说话,气死他!
两个时辰后。
常绵竹面对满桌佳肴,神情呆滞,仿佛灵魂已不在躯壳里。
谢子真从容不迫地享用着美食,甚至可以说是姿态优雅。
他其实不爱吃这些,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有了兴致。
常绵竹实在吃不下,“啪”地一声放下筷子,从前厅往常府大门去了。
谢子真用手帕擦了擦嘴,随意召出一把剑,坐在上面也飘去常府大门了。
从正午到日暮西沉,再到繁星点点,他跟着常绵竹从前厅飘到大门,又从大门飘回前厅。
午夜时分一到,常绵竹脱力倒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谢子真停在她面前,收剑落地:“哦?常小姐的好仙君呢?”
常绵竹把脸扭到另外一边。
“小人拙见,大概仙君的新鲜劲过了,挥挥衣袖就走了。常小姐日后还是要长点心眼,别再被骗了。”
常绵竹听着闹心的语调,眼眶瞬时红了。
她努力将泪水压下,不想在在人前哭落了自己的气势。
其实,她有两天没梦见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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