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已经死了?”林墨放下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二零零七年到现在十五年了。他当年三十四岁,现在已经五十。如果他还在继续作案,体力上会有下降。囚禁、捆绑、分尸、搬运,这些都需要体力。”
“他只会调整作案方式。”纪荀说,“你看他从凤凰山到东江的变化。他在凤凰山用的是现成的石坑和山神庙,林城用的是废弃的道观,东江用的是观音庙的偏房。”
“他在不断优化实验场地的选择,让场地本身承担更多的功能,减少自己的体力消耗。如果他在西南找到了天然洞穴,洞穴本身就能提供隐蔽、隔音、温控的功能。他只需要把设备搬进去,把人带进去,剩下的就是操作设备。”
“这倒是一个方向。”林墨说,“西南喀斯特地貌的洞穴温度常年稳定在十五到二十度之间,湿度高,但通风良好的话不会缺氧。如果他在洞穴里安装恒温恒湿设备,就能精确控制环境变量。他在凤凰山笔记本里就写过要制作恒温恒湿箱,到了东江他已经有了恒温加热装置。十几年过去了,他的装备只会更先进。”
纪荀立刻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要点:洞穴、恒温恒湿设备、供器、失踪人口。
“我们要假设他还活着,并且在西南继续作案。”纪荀说,“那他需要获取新的供器,而西南地区的庙宇文化有几个特点。喀斯特地貌集中的区域,比如贵省和广省交界处、云省东南部、庆省南部,有很多建在溶洞里的小庙,本地人叫‘洞庙’。”
“这些庙里供奉的多是地方神,规模不大,香火不旺,但多数有铜供器。另一个特点是,这些洞庙在破四旧时期大量被毁,改革开放后部分重修,部分彻底荒废。荒废的洞庙符合房敏学选择场地的标准:无人来往,隐蔽性好,能就近利用洞穴作为囚禁空间。”
林墨在本子上记下“洞庙”两个字,点点头,思考片刻,开口说道。
“如果他去的是洞庙,那每一处洞庙里都会有铜供器。铜供器的数量和类型因地而异,不一定都是三件套,但数量不会太少。”
林墨继续说:“按他的编号规则,每件供器剪成若干铜片,铜片藏在不同位置标记不同的物证点和被试。如果我们能找到任何一片铜片,就能按他的编号规则反推出实验场地的位置。”
“铜片的编号规则我们已经在三座山上验证过了,上面有供器类型代码、藏匿地点代码、日期代码。如果他在西南用了新的供器,纹饰虽然会不同,但编号规则大概率不变。强迫型人格不会轻易改变已经建立并被反复验证的规则。”纪荀补充说。
高铁到达省城,大刘开车来接,说沈毅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条桌两侧是省厅刑侦总队、刑科所、物证鉴定中心的主要负责人,墙上挂着一幅全国地图和一幅西南地区的放大地图。沈毅坐在长条桌尽头,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材料。
纪荀和林墨走进去,把东江的物证清单和实验报告复印件放在桌上。苏棠已经在投影仪上调出了凤凰山、老君山、观音山三处实验场地的对比分析图。
“开始吧。”沈毅说。
纪荀走到投影幕布前,他没有用讲稿,直接开口。
“目前已知有受害者,时间跨度二零零二年五月到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嫌疑人房敏学,男,一九七三年生,原凤凰山采石场爆破手,省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两年肄业,二零零三年三月离开凤凰山,二零零四年其父母死于煤气中毒,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在东江完成第三轮实验后去向不明。”
他点击投影笔,幕布上出现了三座山的卫星图对比。
“这三处场地有五个共同特征。第一,废弃的宗教建筑。凤凰山是山神庙,老君山是道观,观音山是观音庙;第二,有成套的铜供器,凤凰山上有三件,老君山上也有,但他用的是凤凰山的烛台,观音山用的是老君山的供盘,他在东江应该又获取了新的三件供器。”
“第三,隐蔽的囚禁空间,山神庙的墙角、老君山的石榻、观音山的石础,这些地方都比较隐蔽。第四,视野开阔的观测点。他选的每座山上都有至少一个能监控上山路线的位置。”
说到这,纪荀声音稍显低沉:“第五,每轮实验他会处理三到四名被试,时间跨度为春末到深秋,冬季停歇。”
他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房敏学的罪名体系演变图。
“在凤凰山时期,他的罪名体系建立在三件供器基础上。兽面纹对应贪,云纹对应干扰,雷纹对应盗。到了林城,他把云纹重新定义为欺骗,同时新增了两个罪名,分别侵犯和背叛。”
“到了东江,他继续使用欺骗、侵犯、背叛三个罪名。罪名体系在不断扩展,但框架不变,依旧每件供器对应一种罪,每种罪对应一种刑罚。”
“但我们在东江发现了关键证据。”纪荀点击投影笔,幕布上出现了方护才在墙上刻的那行字——我对不起房敏行。
“这行字告诉我们,房敏学的整个刑罚体系,极有可能不是建立在抽象的‘罪’上面,而是建立在他弟弟房敏行的死上面。方护国、方护军、方护才三人之所以被列入罪录,不仅仅是因为偷了香炉,更重要的是他们和房敏行的死有某种关联。”
“房敏学认为,刘洋是直接责任人,他拉房敏行去水库游泳,间接导致其溺亡。张某和李某是性犯罪者,王某和陈某也是性犯罪者。这些目标的共同点,都指向某种对儿童的侵害行为。”
纪荀继续说:“他很可能是在为弟弟复仇,但他的复仇经过了高度的理性化和系统化。他把复仇变成了一门学科,有理论框架、实验设计、数据记录、档案管理。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在十二年间跨省作案而不被发现。他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这时,沈毅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方护国三人到底和房敏行的死有什么关系?”
纪荀看了看林墨,林墨站起来接过话头。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房敏学也没有留下原因。但有几个指向性线索。方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