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日,为了庆祝远州与月潇结盟以及自家闺女回来,云昌侯府张灯结彩,大摆宴席,邀请四方宾客光临同贺,全府人里里外外忙得要命,但都十分喜悦。
乔宵一大早就带着人走到府门口迎接陆陆续续赶来的客人,他衣着大红色锦袍,精神抖擞,目光炯炯有神,比往日垂暮模样判若两人。
不多久,便有零零星星的几名相熟的官员过来,寒暄几句后管家就带着他们去大堂就位。而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二皇子纳兰枫与六皇子纳兰楠便一同带着几箱珠宝来访。
纳兰枫今日特地衣着浅紫色蟒袍,腰配赤红色腰带,长剑别在腰间,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浓浓的贵气,一双凤眸格外耀眼,让人看着都不由自主心生敬意。
他大步走上前朝乔宵笑道:“老太尉,芙月回来着实是可喜可贺啊,不知她现在在何处?”
乔宵笑意盈盈地拱手道:“禀主公,我女就在府内堂外迎客呢,您进去便能看到她了。”
说罢,他也没忘记朝六殿下礼貌地笑了笑,惹得纳兰楠一阵鸡皮疙瘩冒出来,这五年来他一直代理主公之位摄政,而乔公一直都辅佐他应对敌袭,始终冷着脸对他没有过什么好脸色,这一刻看到露出笑容属实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他们一同跟着管家走入府内,大堂前乔芙月和乔烁都站在那儿躬身朝往来的长者行礼,态度谦和,神情自若,举止大方有礼,看得往来宾客都私下连声赞扬,对乔家的女公子十分欣赏。
而纳兰枫路过时,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芙月,今日热闹得很,都得尽兴地玩啊!”
乔芙月轻嗯了一声,随即继续和其他宾客交流起来,宾客们川流不息,而其中有一些面孔还十分熟悉,不少是昔日朝中旧臣,在京城事变后携家眷逃亡至此的。
他们有的与乔芙月有过交集,一同叙旧聊上几句,都对她在月潇的经历深表钦佩,而更有甚者还有意要将自家儿郎推荐给她,羞得她连连摇头,忙不迭把乔烁推到前面,自己悻悻地逃了出来,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沿着走廊往西面的后院方向走去。
她慢悠悠地信步走着,不时还哼起小曲,悠哉悠哉地走到了后院大花园内的一处湖边,翘着腿坐在地上,情不自禁地吹起了昔日常用的竹箫,悠扬的旋律萦绕开来。
她望着整片宁静雅致的花园,内心极度舒适,不由感叹二殿下对他们乔家还真是好,给了如此一块风水宝地,夏日炎炎还可来此垂钓避暑,实在是有够恣意的。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乔娘子嘛,没想到你在这儿啊,还真是巧嘛!”
正当她心情极好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她不由微微一愣,莫名感觉这声音熟悉得很,也极其令人讨厌。
她回过头来看去,身体微微一怔,无语地看着眼前之人,此人不就是昔日京城里与她最是不对付的楼娖嘛,真没想到她居然也跑来远州了,这还真让她感到十分不爽。
她微微皱起眉头,虽说心底反感对方,但多年没见她还是想着终究是亲人,多少也给点面子为好,便十分客气地作揖道:“原来是堂妹啊,多年不见你也张开了不少。”
楼娖看着她举止如此端庄,看上去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不由嗤笑道:“你也变了不少,比以前更会装蒜了啊,当年你害的我被赶到那种破地方呆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事我可没忘记,也别想着跟我套这近乎,我才不会上你这当。”
见她如此不上道,乔芙月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只得暗道倒霉,悠闲赏景还能被这种人给打扰心情,满肚火气也无心发泄,自顾自头也不回就要往回走去。
楼娖顿时急了眼,一把上前拽住她的袖子,快步走到她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恶狠狠地如同一只炸毛的猫一样道:“你还有脸回来啊你,乔芙月,你就应该死在京城的,你活着还不回来看望舅父,让他老人家为你而忧伤成那样,白发苍苍,积劳成疾,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
“我如何做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乔芙月奋力甩开她的手,极不耐烦地挑眉道,“你也不是稚童了,不要如此蛮不讲理好吗?”
楼娖冷哼一声,被她如此不留情面的训斥一番后,面色迅速涨成猪肝色,神情恼火地瞪着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上前一把将她的衣裳抓住,狠狠地拽着她就要往湖里推去,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乔芙月呼吸一滞,她实在想不到她会这般做,当即用力一脚将她踹开来,抚平褶皱的衣裳,神情冷漠地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否则我也顾不上什么堂姊妹的关系,有你好受的。”
她眼眸简直要喷出火来,她一跃而至她身前,又一次拦住去路,咬着牙道:“你别以为自己伶牙俐齿就厉害了,像你这种人可不会有男人愿意喜欢你的,男人才不会喜欢你这种装货,虚伪至极。”
乔芙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顿时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面对如此局面当真是欲哭无泪。就当她无计可施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男人嗓音,阻止了楼娖继续要说的话。
“楼娘子好生嚣张,要我说的话,像你这般泼辣之辈更不似为人妻的好选择。”
楼娖愣了愣,刚想发作可看到对方竟然是自己昔日的夫子谭夭时,不由话全都噎住,眼珠子一转,冷笑道:“夫子还是这样护着她啊,看来传闻果然没错,你这等为人师的君子居然觊觎自己的学生,还真是毫无师德,昔日焉能进入北辰书院授课,实在是误人子弟。”
谭夭却不惯着她,当即冷声驳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好歹也曾教过你诸多礼法典故,可惜你完全没听进去,长成如今这样目无尊长的样子。说起来,我也是有责任的啊,我过几日便去府上和楼公谈谈,不如让你再去趟乡下养养品行,否则日后必将酿成大患。”
“你!”
楼娖失声大喊着,双眼泪汪汪的,流淌出晶莹的泪珠,丝毫不顾形象地撒腿往外头跑去。
见楼娖羞愤地跑开,谭夭不由得意地勾起了嘴角,回过头来朝乔芙月邀功道:“怎么样,别不理我了呗,你看我都帮你把楼家那嘴欠的女娘给赶走了,多少态度好些吧。”
乔芙月不耐烦地皱着眉头,朝他冷冰冰地说道:“她既然已经走了,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要我奖励你不成?”
谭夭也不气恼,他笑了笑道:“我和你说下话呗,你还记我们在月潇的那些经历吗,你可又从身为惜平公主的身份里得到经验教训?”
闻言,乔芙月不耐烦地挑起双眉,冷声道:“我在月潇感受如何,吸收了什么经验,这都与你又有何干系?”
谭夭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开口道:“为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既然难得能有这种经历他人人生的机会,自然得从中吸取些启示来,你可有何见解?”
“用不着,”乔芙月倏地抬眸瞪着他,声音极其冷冽,不带丝毫温情,“我如今也不在皇家书院里读书,你也已经不再是我的夫子,用不着如此恬不知耻地找话说。”
谭夭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自己也不愿意激怒少女,他心知让她放下过去的事情并非易事,自己没必要太过刻意反倒容易弄巧成拙,便当即转身离去,空留下一句:“你若不记得你我在月潇的回忆,我都还记得,可以跟你讲,只要你还愿意相信那时的美好。”
他说罢身影便消失不见,乔芙月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叹息了一声,也没有过多关注此事。而谭夭离开后院,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伸着懒腰往大堂宴席处缓缓走去。
刚一踏入宴席,纳兰楠便跑到门口拉着他去往席位,口上说着:“谭夭,你去哪儿了,前头还没跟你说完话就不见了人影?”
谭夭苦笑着坐到了席位上,歪了歪脑袋,靠在他肩头低声道:“六殿下,我……我失恋啦。”
纳兰楠一时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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