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洛阳的天气转暖,但庙堂的气候却愈发寒凉。
时间进入四月,一封从河东郡寄来的信件打破了敬法里陆家的平静。
顾愫眼圈泛红,哽咽道:“夫君得了风寒,卧床不起已有半月。”
“这或许是因为赶上倒春寒,但如今已是初夏时节,暖风和煦,姑父再将养将养,定会好起来的。”顾茂努力往好处说。
顾愫心里亦存希冀:“我方才派人去买好药、请良医,幼朴去河东时,可以带上!”
陆节站在门边,拿着陆泛的书信。在信中,叔父希望他从速从快赶往河东,说是有事交待。
“幼朴,虽然河东郡在司隶校尉部,但如今的道路毕竟不安生,让陈祈和四名部曲随你去。”顾茂看向陆节。
“对,对!让家里的驭者、看门的王夫都随你同往!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在家里多养几个青壮,反倒是尽养了婢女!”顾愫痛心疾首。
陆潋和陆芝面面相觑,她们姐妹各有一个婢女贴身服侍,这确实是阿母的疼爱。敬法里各家的女孩们,大多没有属于自己的婢女,只有照管家里所有人的仆从。
顾茂安抚顾愫的情绪:“姑母,您持家很是妥帖周到,勿要自责。我们既不是三公九卿之家,亦不是中原豪族,家里的田产庄园都在吴郡,您在洛阳自然养不了多少随从。姑父能买得起敬法里的宅院,家中能有八九个仆从,这已是极好。”
“维夏,维夏!我知道夫君为何病倒,我知道!我们家养不住男丁,我心痛,他也痛,他将心力都放在庙堂里,但却落了个避祸河东的下场,这都多久了,庙堂僵持着,还没有音讯,他心里定是着急得很,他一个人在河东,孤零零的,他肯定还觉得愧对幼朴,幼朴跟着杨彪倒了霉!他是气病了啊!我也好气!”顾愫捂着心口,泪流满面。
顾茂握住顾愫的手,只觉这手冰凉。她不停地揉搓,想让姑母的手暖起来。
她望着顾愫哭得发颤,近乎脱口而出:“姑母莫急,辩皇子会继位的,会的!姑父一定能仕途通达,您别急,很快,很快就行!姑父听到他想要的消息,定能病愈!”
顾愫探身抱住顾茂,放声恸哭,泣不成声:“真,真的吗?”
顾茂哽咽,重重地嗯了一声。
陆芝眼泪汪汪,陆潋抱着妹妹,又看向阿越,阿越哀号:“是我无能,没能替家主和夫人保住小郎君。”
陆潋强忍着泪,低下头,她的弟弟们没能保住,阿父也要出事了么?
陆节沉默地旁观,紧捏着书信的手指泛白。
下午,申时三刻,陆节准备离京了,他拒绝了顾愫给的家丁,并把陈祈也留下了,只携从吴县带来的四名部曲往河东郡去。
陆节独自和顾茂告别:“维夏,我虽愚,却懂维系洛阳繁荣的是州郡的供养,是来自各地的谷物、布帛、铜铁、木材、桐油。近来,我时常往太仓去,往洛阳城各处仓库去,一站就是一整日……各州郡送来的赋税越来越迟、越来越少,洛阳迟早要乱。我此去河东,不知叔父身体情况,归期未定。你保重。”
顾茂压下溢满胸腔的酸涩之意,垂眸:“后悔吗?”
陆节沉默许久,说道:“你我若不来洛阳,叔父遭此厄运,叔母和妹妹们岂非再无依靠?”
“多得是大难不死的人,叔父的风寒会好的。”顾茂抹了把眼睛,抬起头,眸光坚定。
陆节笑了笑,没再多说。
赶在城门落锁之前,陆节一行出城了。
顾茂站在里巷,转身回了家,接下来紧闭门户吧。
她如此想,谁料到第二日就出了变故。
陈祈急匆匆来汇报时,明明不热的天,额头却渗出汗。
顾茂怀疑耳朵:“甚么?吴郡的税船来了?交得什么税?还打架了?你怎么知道?”
“陆君习惯去城外,我也习惯了,我今早就去了太仓附近待着。吴郡送来的是去年的田租,一直没收齐,如今才送到。依然是魏弦押送,船员们在路上受了不少憋屈,都是我们吴地子弟,二十出头的年纪,气盛。太仓的官吏检查时,说话不中听,有敲打吴郡之嫌,魏弦正赔笑脸,哪知道……哪知道朱冉推了那官吏一把,那官吏磕在了车轮上,然后……双方总之是打起来了。”陈祈满头大汗。
顾茂闻言,只觉天旋地转,往后踉跄了一下,阿楚赶忙扶住她。
陈祈急道:“夫人,这真的不干魏弦等人的事。本来就是沿途州郡不地道,本来就是太仓官吏跋扈擅权,轮得着他敲打我们吴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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