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离了留城码头,驶入汴水、黄河,在孟津渡口上岸,转为陆路,终于抵达洛阳。
此时已是初冬,顾茂踏进了洛阳敬法里的陆泛宅院。
顾愫匆匆而来,拉住顾茂的手,眼眶泛红:“一别多年,我终于又见到娘家人了。”
“姑母。”顾茂先是哽咽,后直接投入顾愫的怀抱。
顾愫抱着侄女,连连点头:“平安抵京就好,我这些日子格外担心,生怕你和幼朴在路上出什么差错,这不太平的世道啊。幼朴呢?”
“您放心,我们都平安,幼朴要和官船上吴郡的官吏辞别,所以我先过来了。”顾茂回道。
陆潋、陆芝手牵手站在一旁,好奇地望着顾茂。
顾茂注意到姐妹俩:“这是潋儿、芝儿吧?潋儿应该是十二岁,芝儿八岁?我记得可对?”
陆潋笑开了:“表姐说得对。”
陆芝抿唇笑:“表姐安好。”
“妹妹们好漂亮。”顾茂真心地称赞。
顾愫莞尔:“维夏抬举这俩小丫头了,都还小,能看出什么?”
“能看出是美人胚子。”顾茂笑意盈盈。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顾愫很快让女儿们自去玩耍,只余她和顾茂。
顾愫渐渐收了笑,面色沉寂。
顾茂轻声问:“姑母不顺心吗?”
顾愫拿帕子擦擦眼角:“如何顺心?我的两个儿子先后夭折,婢女阿越诞下的男婴数月前也没了,我家怕是养不住男丁的。”
顾茂吃惊:“阿越不是去岁冬才诞下孩子吗?”
“是啊,就高兴了半年,又是一场空。”顾愫泣涕连连。
顾茂起身,挪到顾愫身边跪坐。
顾愫依偎在顾茂肩头,泪水不能止,哭得身子发颤。
良久,顾愫靠到案几上,自觉心里空荡了许多,她哑声道:“家里不顺,还是其次。夫君作为议郎,近来卷入了庙堂的立储之争。”
“姑父仅是一议郎,如何会卷入?”顾茂闻言,胆战心惊。
顾愫叹道:“天子新设西园军,夫君上疏反对,顺带将宦官骂了一通,还说蹇硕当诛!”
“为何单独说蹇硕?”顾茂迟疑地问。
“因为西园军的最高长官是蹇硕。天子设西园军,是为了制衡大将军何进,何进是辩皇子的舅父。天子在尝试让协皇子继位,蹇硕是支持者。”
听着顾愫的话,顾茂更懵:“姑父这般行事,如何保得平安?”
“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常侍权倾朝野,他们支持辩皇子。蹇硕和张让、赵忠并不是一系。”顾愫点到为止。
顾茂蹙眉,宦官内部亦有派系之分。
顾愫幽幽道:“夫君身处险境,不知哪日就会有杀身之祸。”
“不若我们返回吴郡吧?待在乡梓,就能安全了。”顾茂心里一动,赶忙劝。
顾愫却是摇头:“庙堂博弈,岂有畏惧之理?若辩皇子登基,夫君自然可更进一步。”
顾茂眼睛都忘了眨,她姑母如此有上进心吗?
陆节也有惊异,他叔父的进取心这般强吗?
夜晚,陆节和陆泛见了面,不出几句话,他就萌生了这个念头。
陆泛眼眸沉沉:“我接连几道奏疏,风头太过,恐惹天子忌恨,欲往河东郡为一县令避祸。”
陆节有点懵:“我来之前,我阿父说让我听从您,您这就要走了?”
“是耶!天子虽病重,但仍有权威。我若留在洛阳,必然不妙。我接连上疏,虽得了朝野士人赞誉,但天子的走狗不认这个。我得赶紧走,你放心,顶多一年,我就能回来。”陆泛点头。
“您怎么知晓天子的身体状况?竟然能估算出……一年?”陆节艰难吐字。
陆泛波澜不惊:“何皇后、张让、赵忠等人皆畏惧蹇硕,而天子却执意提拔蹇硕。如今,何氏、十常侍向庙堂诸公寻求支持,天子的身体状况而已,我如何不能知道?”
“您和谁亲近啊?”陆节小心翼翼地问。
陆泛瞥了眼侄子,淡淡道:“我和袁基交情甚好。”
“汝南袁氏的人?”陆节问。
“嗯。嫡系子弟。一旦新帝登基,袁基或能位居九卿。”陆泛颔首。
陆节欲言又止,他阿父说三叔心思深,所以他应该听叔父的,但这也太深了吧?叔父对天子可还有一分尊重?
“你方才说,此次你和曹孟德同行?”陆泛说起别的。
陆节点头:“恰巧在留城碰上。”
他顿了顿,担忧道:“叔父,吴郡的税船遭遇了很多盘剥,庙堂给吴郡的摊派也真的过重了,我好怕家乡出事。”
陆泛摆手:“无妨,州郡的事先放放,当前最要紧的就是立储之事。你择日去拜访曹孟德,他被任命为校尉,手里有兵。依我私心忖度,立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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