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团子这话明显带着蛊惑和想吞噬芃消岁的心思。
芃消岁顺着它的逻辑问道：“那如果我让他们也开始养祟呢。”
黑团子缠绕在芃消岁脖子上，切了一声十分不屑，“不一定成功哦，而且说不定养到一半自己就先死翘翘了哈哈哈哈。”
芃消岁厉声斥道：“闭嘴！”
小团子缩了缩身体没再开口说话，芃消岁继续往小镇的方向走，烈日炎炎，足足暴走了三个小时才到。
小镇偏僻，芃消岁找了个能预知几百块工资的小店当搬货员，没有身份证只能打黑工，廉价又苦。
饿着肚子干了一天，拿着预知的几百块买了点填报肚子的快食，脚步虚浮地回那个小木屋。
一连过了一两周的时间，芃消岁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破旧的屋子勉强收拾一下有个避雨的地方也不错。
现在耽误之急得要先解决兄弟俩身身上的病症，不然哪有灵供给给他们维持。
这时，黑团子又窜了出来，蛊惑他道：“尊贵的主人，要和我融为一体吗？”
芃消岁躺在炕里，莫随风和丁秋生已经睡熟了，他望着黑漆漆漏风的屋顶，问：“你实话跟我透个底，如果我和你融合了我还能活几年？”
黑团子咬咬手指，不太确定地说：“一年！”
芃消岁沉默了。
一年时间完全不够啊，他还没有给哥哥嫂嫂报仇，他走了莫随风和丁秋生怎么办？他追求的真相还没得到解决，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处理呢。
小团子察觉出了他的不甘，连忙找补道：“如果你想活久一点你可以将所有的灵都供给在活着上哦，你的手你的脚你的眼睛你的任何一切都可能会变成废人。”
芃消岁后背上隆起的浓瘤还在突突跳，一呼一吸都扯得皮肉生疼，看着自己那一双还不到一个月就变的如此粗糙，“最大限度是多少？”
黑团子道：“十年。”
“好”芃消岁答应，“十年足够了。”
他们届时已然成年。
晚风袭来，撞在破窗上，漏进来的月光在土炕上铺了层冷白的霜。
黑团子感受到了那道防线已降，迫不及待地钻进去，凉丝丝缠上芃消岁的脚踝。
那些黑气没带来预想中的灼痛，反而像一汪温水，漫过身上的伤疤，漫过腰侧的淤青，最后裹住了后背那些鞭子打伤没涂药而鼓胀的浓瘤。
芃消岁能感觉到那些硬邦邦的肿块在一点点软下去，发炎的鞭伤处传来酥麻的痒，黏在皮肤上的血痂慢慢脱落，露出底下光滑的新肉。
是新生也是死亡，他的死亡怕是再也不受控了。
搭在炕沿的指尖还沾着点黑气，晃了晃又钻进了皮肤里。
黑团子继续画饼：“他们的身体将会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我尊贵的主人你可真伟大。”
芃消岁揉了揉额头，烦躁骂了一嘴，“闭嘴，你真的很吵！”
黑团子缩了缩，他坐了起来，看着外边的月光。
良久，他又出声自嘲：“我既恨你又该感谢你，至少你还可以救活阿风和阿生。”
这就足够了。
缩起来的黑团子不理解，爬上他的头和他一起看月亮，“人类的情感真复杂，恨就恨！爱就爱！怎么会又爱又恨呢！”
芃消岁睡不着起身，往屋子外面走，好奇地问：“你们祟都是怎么诞生存活的？”
黑团子老老实实地跟他说：“我们依照大地自然而孕育，哪里有灵哪里就有我们。”
“那你有兄弟姐妹吗？”
“随处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啊，当然你也是。”
芃消岁婉拒：“大可不必。”
他坐在外边的地上，靠着墙有些茫然又觉得自己这一生害人害己，下了地狱他哥哥嫂嫂怕是不会轻饶他。
次日一早，芃明风和芃明生就起来洗漱，看到还在家的芃消岁有些兴奋。
芃消岁昨晚一晚上没睡，给他们做了两把木刀，今天货不多，下午去也不迟。
丁秋生拿到刀兴致冲冲玩了几十分钟就蔫了，垂头丧气地问：“爸爸，一定得要练刀吗？好累啊可不可以不练？我想去玩！”
芃消岁茫然，“你想去哪玩？”
他还以为就算失去记忆，他们下意识还是会像像在忮族那样练武呢，
丁秋生认真跟他分享着新朋友：“我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好朋友，他叫啾啾，是一只很可爱的小鸟，我每天都挖土给它抓虫吃。”
芃消岁见状点头允了，“去吧。”
丁秋生开心的又蹦又跳：“好耶！谢谢爸爸！”
芃消岁笑了笑，扭头看见沉默寡言的莫随风还在原地琢磨着刀，摸了摸他的头问：“随风，你想出去玩吗？”
莫随风摇头：“不，我不想爸爸，我再练一会。”
芃消岁叹了口气：“好，别累着自己了。”
芃消岁搬完货回来，特地买了两瓶加了料的牛奶给莫随风和丁秋生喝了睡觉。
当天晚上就开始剥离他们的灵体，中了迷药的两人毫无知觉，只以为做梦疼到浑身发抖出汗。
做完一切芃消岁也大汗淋漓，他看着两人从痛苦到逐渐归于平静，体内再也没有一点灵力波动。
或许这个法子才是他一直研究的方向，不在用身体做寄托，可以做一个普通人生活一辈子。
只是，会损失一段过去的记忆为媒介，又或者可以选择其他长久供应但不影响生命的媒介。
情绪、真善、血液都可以。
只是……不知道危害何时降临。
将近七年的时间，芃消岁每日早出晚归赚钱，还给他们都办了身份证，送他们去高中读书。
他们也顺利考了个大学，正在外地读书呢。
同时，芃消岁的计划也在实施当中，这天芃消岁照常去扫墓。
驻着拐杖，走路有些艰难，每走一步都在刀尖上。
先去了芃消澈和原佳合葬的墓堆里，静静地拔了下周围的杂草，撒了点纸钱，他无颜面对待他如亲子的哥哥嫂嫂，除了一声声的对不起芃消岁再也想不出任何话来说了。
而后，芃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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