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不好了!马小烈和周承业打起来了!”
赵石头才走了没一会,便急忙的跑回来冲灶房大声呼喊。
沈春溪闻言,立刻盖上锅,快步往后院赶。
远远就看见两个孩子缠在泥水里,衣裳全都湿透。
“住手!”沈春溪扯着喉咙喝止道。
周承业一听见沈春溪的声音,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可马小烈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听见喊声,趁这空隙,狠狠朝周承业挥出一拳。
周承业吃痛,火气再度翻涌,想也没想抬手就回了一拳。
两人又缠斗到一块儿,拳头你来我往。
沈春溪连声喝止,两人都红着眼,一时竟停不下来。
围在一旁的孩子们全都吓住了,本能的远离两人,缩着身子,谁也不敢上前去拉架。
马豆豆站在旁边,小脸吓得发白,扯着嗓子不停喊:“哥!别打了!别打了!”
可马小烈此刻满脑子都是火气,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进去,只顾攥着拳头跟周承业扭打,全然不顾妹妹的呼喊。
虎子和长贵护在阿禾和小花前面,大柱拉着二柱靠着墙,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两人缠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沈春溪快步冲上前,伸手用力隔开两个扭在一起的孩子,用身子插在他们中间,使尽吃奶的力气吼道:
“都停下!”
两人被沈春溪拦着,只能站在原地互相瞪着。
沈春溪一出现,孩子们仿佛瞬间有了主心骨。
方才大伙还缩在一旁,生怕被拳脚波及,此刻全都壮起胆子一拥而上。
女孩子们紧挨在沈春溪身侧,王长贵和虎子伸手攥住马小烈的胳膊,大柱、熊大壮则扯住周承业的衣袖,使劲把两人往两边拉开。
马豆豆连忙挤到哥哥身旁,紧紧揪着马小烈的衣角,小声抽噎,劝哥哥别再动手。
马小烈胸口剧烈起伏,还想往前挣,好几双小手死死拽着他,半点动弹不得。
周承业粗重喘着气,脸上浮着淡淡的拳印,瞪着对面的马小烈,同样被伙伴拉住,没法再往前冲。
沈春溪立在二人中间,目光落在满身泥水的两个孩子脸上,面色沉凝,转而柔声对其余孩童吩咐:
“你们都别碰他俩,满身泥水,又脏又臭。乖乖回去准备午睡。大柱,你当小队长,带大家先去上厕所洗手,老师等下就去检查。谁不肯乖乖躺好,老师可要生气了。”
孩子们闻言,不再围着争执的两人,安安静静跟在大柱身后,往茅房方向走去。
马豆豆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老实的跟着大柱离去。
安排好其他孩子,沈春溪一手拉住一个人的胳膊,神色严肃。
“还想动手?再敢动手,我立马报官抓你们俩!”
这话一出,两个孩子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惊。
先前课堂上沈春溪讲过打架惹祸要报官的事,此刻清清楚楚记在脑子里。
方才那股冲天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不再挣扎对抗。
两人垂着脑袋,蔫了下来,不再互相瞪视。
沈春溪见两人不再挣扎,脸色才好了些许,语气仍然严肃:
“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看你俩脏得!”
两人浑身湿透,沾满泥污,脸上还留着打斗的红印,低着脑袋乖乖应声。
沈春溪沈春溪打来两桶井水,帮两个孩子冲洗干净,仔细查看他们全身。
孩童力气有限,大多只是皮肉红印。
只是马小烈手劲更重,周承业胳膊上有几处淡淡的青紫色瘀痕,万幸都没有伤到要害。
沈春溪蘸着药膏,轻轻抹在周承业胳膊的淤青上,抬眼看向两个孩子,语气不好问道:
“看看你们俩,浑身是伤,打得倒是尽情了!手疼不疼?”
周承业下意识攥了攥自己的拳头,指节发酸,小声嘟囔:“疼。”
马小烈也悄悄活动了下拳头,方才挥拳的时候就震得生疼,此刻火气散尽,痛感慢慢浮上来,闷声应了一句:“疼。”
轮到给马小烈上药,沈春溪手指稍稍用力,按在他手臂红肿的地方。
“啊,疼!老师!轻点!”
马小烈忍不住嘶地一声,当即叫出声,身子下意识往回缩。
沈春溪手上稍停,轻声责备:
“知道疼还动手打人?昨日才同你们讲不可以动手打架,这么快就忘了?”
马小烈脸颊一热,垂着头不敢抬眼,抿紧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承业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争辩:“是他先动手!我总不能站着被打啊。”
马小烈当即反驳:“是你先泼水浇到我身上的!”
“我那是浇菜不小心溅到你身上,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动手!”周承业涨红着脸。
马小烈嘴硬不肯服软:“道歉有用的话,我泼你水,你怎么还泼回来!”
周承业急道:“那能一样吗?我一开始是不小心溅到你,你是存心故意泼我!”
马小烈梗着脖子:“那还不都是泼水。”
沈春溪听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心里大致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看向马小烈开口问道:
“所以马小烈,事情是周承业浇水时不小心泼到你身上,你就反过来泼水给他,是吗?那你们说说,是谁先挥拳头动手打人的?”
马小烈抿着唇,眼神躲闪,闭嘴不言。
周承业则抬手指向马小烈:
“是他!水泼完了,直接冲上来打我的!”
沈春溪瞪了马小烈一眼,把干净衣裳递到两人手里。
“赶紧穿上衣服,跟我去后院,瞧瞧你们俩把那里闹成什么模样了。”
两人接过衣服,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方才争吵的劲头没了,心里都揣着几分忐忑,一想到后院满地泥水,还有被踩乱的菜苗,不由得越发不安。
两人匆匆穿好衣服,跟着沈春溪走到后院。
方才好好的菜地早已一片狼藉,鲜嫩的小白菜苗被踩得东倒西歪,泥土被蹬得乱七八糟,湿乎乎一片。
浇水的木勺、木桶胡乱滚落在田埂边,东一个西一个,狼狈不堪。
马小烈和周承业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瞬间没了半点底气,双双缩着脖子,脑袋垂得低低的,脸颊发烫,心虚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沈春溪眉头紧蹙,沉声呵斥:
“看你俩做的好事!好好的一块菜地,就这么被你们毁了!现在说说怎么办?是叫你们爹娘过来帮忙重新种好,还是报官抓你们走,或是你们两个自己动手收拾补种?”
两人身子一哆嗦,对视一眼,都慌了神。
一想到要惊动爹娘被训,甚至还可能报官关小黑屋。
两人连忙互相看了看。
周承业小声开口:
“我们……我们自己来。”
马小烈也闷闷地点了点头,攥着衣角不敢抬头。
沈春溪瞧着两人吓得脸色都变了,心里那口气才消了一点:
“嗯哼,这下知道怕了。
等你们爹娘来接人的时候,你们这脸上身上的伤,打算怎么跟家里人说?”
周承业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红印,心里发慌。
马小烈也绷紧身子,垂着头沉默不语,一想到爹娘看见伤痕要追问,心里便沉甸甸的。
沈春溪看向周承业,脸色严肃,
“马小烈率先挥拳打人,这件事是他不对。可你仔细想想,泼水争执起来之后,你是不是也还手打了他?动手还手,一样是打架。”
周承业一怔,嘴巴张了张,想要辩解,却一时找不到话。
沈春溪又看向马小烈:
“马小烈,人家一开始只是不小心溅上水,还跟你道了歉,你不肯听,先是回泼水,最后直接冲上去打人,这件事你的错更大。”
马小烈肩膀微微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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