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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小说:

汴京食肆日常

作者:

秋小麦

分类:

穿越架空

东大巷是汴京城里相当繁华的地界。

青石板路两侧商铺林立,挑高的飞檐下挂满各色招牌。

夏昭垚领着春禾与秋穗,停在一家名为“珍宝阁”的铺子前。

这铺子门脸极阔,足有五间上房的宽度。

门口站着两个穿青衣的小伙计,笑脸迎客。

里头更是金碧辉煌,琉璃灯盏高悬。

柜台上全铺着上好的红丝绒。

以前路过这里,夏昭垚总是绕着走。

她不是不爱俏,只是这铺子里的东西太贵。

最便宜的一根素银簪子,也得几十贯钱。

稍微入眼些的,动辄几百贯。

要是那些镇店之宝,上千贯也是有的。

那时候她手里没几个闲钱。

哪怕看中了,也只能在心里过过干瘾。

但现在不同了。

她夏昭垚可是实打实的小富婆。

三家“一口香”奶茶铺子,生意红火得天天排长队。

婉娘把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的铜板都拿麻袋装。

再加上新开的火锅铺子,流水更是哗哗的。

她刚才在马车上粗略盘算了一番。

这四家铺子加起来,一个月纯利润足足有五千贯!

五千贯啊!

她现在手里光是现金银票,就捏着小一万。

这还不算库房里那些压箱底的存货。

钱这东西,留在手里也就是一串死板的数字。

花出去,换成实实在在的首饰穿戴,那才是真正的享受。

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

而且,她现在能戴的首饰规制也大不相同了。

以前顶着商户女的名头,规矩多如牛毛。

珍珠这种命妇才能用的好东西,她是一点不能碰。

黄金首饰也不能大张旗鼓地戴,稍有逾制,就容易被抓。

现在可不一样了,她是从五品宜人,虽然品阶不高,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命妇。

珍珠玉石、赤金累丝,只要她喜欢,只要她买得起,尽可以往头上插。

“走,咱们进去瞧瞧。”夏昭垚理了理裙摆。

她昂首挺胸地跨进珍宝阁的门槛。

春禾和秋穗赶紧跟上。

两个丫头也是头一回进这么贵气的地方,眼睛都不够用了。

掌柜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双眼睛极毒。

他打眼一扫,就看出夏昭垚气度不凡。

虽然穿着不算极为奢靡,但这通身的气派,绝不是普通人家。

他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夫人,您想看点什么?”掌柜微微躬身。

“咱们珍宝阁刚到了一批南边来的新货,手艺都是顶尖的。”

“可有什么最新款式的?”

掌柜点头:“自然是有的,您跟我来。”

说着,亲自将她引到一旁的紫檀木展柜前。

夏昭垚目光扫过一排排锦盒,一眼相中最左边那套首饰。

那是一套累丝金荔枝簪,大小共计数支,专门用来在鬓边分插。

工艺极巧,纯金被工匠抽成细如毫发金丝,一点点盘绕出荔枝外壳粗糙纹理。

每颗金荔枝顶端,都巧妙镶嵌着细小东珠。

东珠圆润洁白,散发着柔和光泽,正好中和了黄金俗艳。

“夫人好眼光,这是前日刚从金陵送来的新货。”掌柜戴上白麻手套,小心翼翼将锦盒取出。

“这金丝工艺全汴京找不出第二家,加上这几颗辽东的小东珠,您瞧瞧。”

“这套不错。”夏昭垚伸手指了指。

她拿出一支小一点的,在春禾头上比划了一下。

“做工精细,也不显得笨重。”

掌柜赶紧附和:“夫人好眼光,这套荔枝簪可是咱们店里的独一份。”

“那是江南的老师傅耗时三个月才打出来的。”

“您瞧这东珠,颗颗饱满。没个几年功夫,可凑不齐这般大小一致的珠子。”

夏昭垚点点头,随口问价。

“多少钱?”

“三百六十贯。”掌柜报了个实价。

这价格确实不便宜,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也就十几贯。

三百六十贯,够在城郊买个小宅院了。

夏昭垚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行,就它了,包起来吧。”

她从袖袋里抽出一叠银票,数出三百六十贯递过去,连个零头都没还。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双手接过银票。

“好嘞!夫人您稍坐,小的这就给您拿锦盒装上。”

掌柜转身去了柜台后头。

夏昭垚便带着丫鬟在店里闲逛,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稀罕物。

就在这时,铺子门口的珠帘被人掀开了。

一阵环珮叮当的轻响传来,进来的是两位年轻小姐。

走在前面的女子,穿了一身月牙白的交领襦裙。

外头罩着件莲青色的半臂,头上只插了一支玉簪,打扮素净,容貌生得清丽。

只是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化不开的冷傲。

这人夏昭垚认识,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嫡女,柳清。

在这汴京城里,柳清可是出了名的才女。

平日里最爱参加那些诗会茶局,吟诗作赋,风光无限。

但她也是出了名的清高孤傲。

寻常的公子哥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心里装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陆砚。

柳清一直觉得,只有自己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才配得上陆砚。

夏昭垚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

凭什么能霸占陆砚身边的位置?

跟在柳清身后的,是李郎中家的小姐。

这李小姐平日里最爱围着柳清转,是个十足的捧哏。

两人一进门,李小姐就眼尖地看到了夏昭垚。

她轻轻扯了扯柳清的衣袖。

柳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脚步微微一顿。

她自然也认出了夏昭垚。

看到夏昭垚在这珍宝阁里闲庭信步,柳清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这珍宝阁的东西极贵,她今日来,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柳清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夏昭垚一眼。

随后转头去看柜台里的物件,但那位李小姐却是个闲不住的。

她为了讨好柳清,故意拔高了音量。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夏娘子啊。”

李小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珍宝阁也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了?”

“这里的首饰,可都是讲究底蕴的,不是随便拿些阿堵物就能买走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斜睨着夏昭垚刚刚看过的那些金饰。

“柳姐姐,你瞧那些金的银的,多俗气啊。”

李小姐捂着嘴轻笑。

“也就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才喜欢把这些黄白之物往头上堆,哪里晓得这玉的好处?”

她拿起一枚羊脂玉佩,在柳清面前晃了晃。

“玉能养人,又显高洁,这才是咱们这等人家该用的物件,那些满身铜臭的人,就算戴上金山银山,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粗鄙。”

这话里的刺,已经明晃晃地扎向了夏昭垚。

春禾气得涨红了脸,就要上前理论,夏昭垚却一把拉住了她。

夏昭垚不仅没生气,反而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走到柜台前,指着刚刚买下的那套荔枝簪。

“是吗?我是相中了这旁边的小东珠。”

夏昭垚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簪子上的珍珠。

“虽说这珠子小是小了些,但胜在这光泽感好看,还是上好的东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柳清那略显寡淡的脸上一扫而过。

“最关键的是,这价格也不高。”

夏昭垚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

“才三百六十贯而已。”

这话一出,铺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柳清的双手更是猛地攥紧了帕子。

三百六十贯!

对夏昭垚来说,这不过是几天的利润。

但对于柳清和李小姐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国子监祭酒是个清流官职,俸禄并不丰厚。

柳清平日里要维持才女的清高体面,花销极大。

她今天来珍宝阁,是想买一对玉石耳坠。

那对耳坠标价六十八贯。

就这六十八贯,还是她从每月的月钱里抠搜出来的,整整攒了半年,才勉强凑够。

如今夏昭垚轻飘飘一句“才三百六十贯”。

简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更让她们难堪的是那句“东珠”。

要知道东珠这等珍珠,只有品阶在身的命妇才能佩戴,柳清未出阁,自然是没有诰命的。

李小姐家世一般,更是碰都碰不得。

柳清的面容绷得死紧,她死死盯着那套荔枝簪,眼眶泛红,那几颗东珠在灯光下闪烁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凭什么?

柳清心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她想起了这些日子在家里受的委屈,她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妥妥的老姑娘。

母亲急得团团转,天天张罗着给她相亲。

可那些相亲对象都是些什么人?

要么是歪瓜裂枣,连诗词平仄都分不清的草包。

要么是家道中落,想借着柳家名头往上爬的破落户。

甚至还有一个死了老婆,想让她去当填房的老鳏夫!

她堂堂国子监祭酒的嫡女,名满京城的才女。

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她满心满眼只有陆砚。

陆砚才貌双全,前途无量。

只有那样清冷如月的人,才配得上她的才情。

可陆砚却娶了夏昭垚!

一个只会做买卖,浑身沾满市侩之气的女人!

现在,这个女人还拿着她买不起的首饰,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夏昭垚!”柳清终于卸下了那层清高的伪装。

她上前一步,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别以为有了个命妇的头衔,就能洗刷你身上的商贾做派!”

“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陆家的高枝。”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夏昭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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