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乐乐左脚先踩上墙壁，脚底的吸盘牢牢吸在墙上，右手往上攀吸住墙壁，手臂发力，弓起身悬在空中。右腿再往上抬，脚踩得更高，左手再往高处攀。
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水平方向的位移。钟乐乐觉得自己此刻就在上演《蜘蛛侠5：饥饿荒野》。
但在底下那两个好奇的旁观者看来，钟乐乐这爬的既没有攀岩的力量感，也没有壁虎的灵巧感，倒像是佝偻着身躯颤颤巍巍的八旬老奶。
跟她一起上了贼船的陆颂年边爬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这样狼狈地苟活。他回头瞥了一眼地面，足足有四米高，现在他就是想下都下不去了。
但是时间不会跟他们开玩笑，控制抓斗的起重机又开始嗡嗡作响。
底下那两个好事者听到情况不对，转身就往出料口的小垃圾坡那跑。
脚下是三四层楼高的悬空，头顶是即将来袭的巨大的抓斗，没有退路的两人心咯噔了一下。
她沉下心，咬牙往上爬了两步，终于她看到了呈梯形外扩的进料口。
马上就能出去了，钟乐乐却越发谨慎，因为真正的危险就是这最后一段。
竖井的墙面和进料口并不在同一个平面，她必须手先在进料口的斜面吸住，脚才能上来。
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左手先在斜面上吸稳，右脚再往上抬一步。
另一只手再往上攀……抓到了！台面！
还有最后一步，钟乐乐抬起左脚往上一踩。滋——橡胶和金属墙面一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钟乐乐脚底一滑，踩到棱上，踩空了。
她的重心瞬间失衡，连带着另一只脚底的吸盘也滑动着松了气。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右手爆发出了惊人的臂力死死扒着台面，加上斜面的缓冲，她还挂在进料口没掉下去。但抓斗的阴影也在这时候盖了下来。
钟乐乐盯着近在咫尺的抓斗，脚尖踩鞋后跟，啪啪两下把鞋子甩了，她光穿着袜子在斜面上扑腾着往上蹬。
轰隆——抓斗直直压进进料口。
钟乐乐趴在台面上喘着粗气，还好她出来了。台面的宽度很小，只能勉强撑住钟乐乐的身体，她的手脚都悬在半空。
“钟乐乐，这里！”陆颂年攀着爬梯喊她过来。
她刚直起身跨坐在台面上，机械臂就带着空抓斗升了起来，孤零零的爪子蜷缩着垂在一起，没碰到她的半片衣角。
机械臂走后，钟乐乐才慢慢挪到爬梯那，跟着陆颂年一起下去。
下爬梯的时候她的右臂使不上劲一直在抖，后背也在火辣辣的疼。
刚到平台，她一下瘫倒在地，“陆颂年，你有跌打损伤药吗？”
“有，”他打开爆皮小书包里面全是没过期的药，他掏了半天捞出来一瓶粉色的炉甘石洗剂。
“你皮痒了？”
“拿错了，”陆颂年把炉甘石放回去，这回拿出了一瓶红花油，“伤哪了。”
“背上……”
陆颂年放下红花油，拿出酒精湿巾一根一根擦拭自己的手指，像是在完成什么精密的外科手术，“外套脱掉。”
“什么？”
“给你上药，后背你要自己上吗？”
钟乐乐这才老老实实背对着他脱掉外套。
陆颂年的视线落在她后背那块青乌交加的淤血块上。他只是倒出红花油，在掌心搓热，随口问她：“后背怎么弄的？”
说到这个钟乐乐就来劲了：“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有多危险，我当时脚滑了，那么大一个爪子直直往我身上撞，还好我翻得够快……”
陆颂年应和着一手钳住她的肩膀，一手就往她上背撞得淤青的地方擦。
无知无觉的钟乐乐瞬间发出杀猪般尖锐的惨叫：“痛痛痛！谋杀啊！”
陆颂年像个冷漠无情的上药机器，牢牢钳制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跑，“别乱动。”
但钟乐乐比过年的猪还难按，扭起身体就摇摇晃晃的，脖子上的黑石头啪一下甩到陆颂年手背上。
S级道具……
陆颂年钳制的手没松，他一边上药一边想着它。
它到底有什么用？无论是遇到刺球怪还是环境危机，钟乐乐都没有召唤过幽灵，难道幽灵只能对付人？
“好了吗？”
“好了，”陆颂年敛下眼睫，草草把东西收拾好，对她说：“走吧。”
“去哪？”钟乐乐边穿外套边问。
陆颂年指着头顶掠过的抓斗，“先远离它吧，谁知道运行的过程中垃圾会不会掉下来。”
钟乐乐盯着再次移过来的抓斗，喃喃道：“不对，其他人要被埋在里面了！”
她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就一脚踩上了爬梯，机械臂往北走，控制室说不定也在那边。
“钟乐乐！”陆颂年追了上去。
然而在他们两个刚往下爬的时候，一只手悄然扒到了进料口的台面上。
陆颂年边爬边问“你知道控制室在哪里吗？你知道控制室里有没有危险吗？你知道怎么操作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钟乐乐晕头转向，“先找了再说！”
陆颂年看着钟乐乐异常坚定的眼神，好像她真的是什么超级英雄。
“值得吗？”
钟乐乐甩了甩被汗打湿的刘海，指着脸上的口罩说：“别忘了，还有人给了我们口罩！”
咚——钟乐乐跳到地上，顾不得脚底板贴地的痛，她又追着机械臂跑去。
还在爬梯上的陆颂年摘下了口罩。就因为一个口罩吗？他望着钟乐乐越来越小的背影默默出神。
又是这样……
跑到空地上的钟乐乐远远地看到了一栋陈旧的大楼，顶楼有一块巨大的倾斜防爆玻璃，还挂着两条蟑螂须似的雨刮。
浑身散发着我跟别的房间不一样，我就是控制室，你敢不敢来的气息。没等陆颂年跟上来，钟乐乐就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冲了过去。
一进大楼，一股陈旧的厂房气味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着机油和金属铁锈味的工业味。
钟乐乐环顾一圈，除了一台电梯和一间带把手的门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拿出剔骨刀按下电梯按钮，叮——电梯门开了。
这栋楼一共有7层，不算高。楼层键上面有一块感应区，应该是刷电梯卡的地方。
钟乐乐随便按了个楼层，按钮连亮都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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