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以安看着自己桌腿边的一摞书,冷嘶了一口气:“我去!我书没事吧?”
“你没事吧。”章俊飞从后门进来,看着顾屿差点摔倒,两步化一步地走过去拉住了他。
俩人几乎是同时开的口。
班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但这种沉寂之下却是各种翻涌的海浪。
这位同学,你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这可是顾屿啊!是可以和职高校霸一战,还能把他打进医院的顾屿啊!
快点道歉,说不定他还能饶你一命。
……
教室里长达半分钟的静默,让低头看书的唐以安瞬间清醒。
她把书整理好,抬头看着眼前明显忍着怒意的狠人眨了眨眼,不确定地说:“对,对不起?”
寒一一被这位漂亮妹妹逗笑了:“妹妹,你这是问句吗?”
唐以安一脸天真,反问他:“不然呢?”
她那么厚一摞书,是个人都能看到吧!他走路不看路,撞到了怪她?
要不是为了尽快转移其他同学的视线,给他们多争取一点抄作业时间,她怎么可能道歉!
顾屿没说话,把书包放在了后面的桌子上。
“啪”的一声,十分响亮。
完了完了,顾屿是要动手了吗。
这位同学要半截入土了吗。
旁边人心里一紧,不自觉的开始替唐以安担忧。
在万众担忧的情况下,顾屿转过了身,从她的桌子上随便拿了一本书。
事情的走向是不是不太对?
顾屿翻开书,书本扉页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唐以安”。
看完之后,顾屿把她的书放好,食指点了点封面:“唐以安,我记住了。”
语气平静的竟然还有点诡异。
章俊飞冲寒一一挑了挑眉:少爷竟然没生气!不对劲!
唐以安也有点讶异,但没深究,打了个哈欠,把顾屿看过的书压在所有书的下边,恹恹开口:“不用记住我,毕竟——我也没记住你叫什么。”
“不顾家的顾,岛屿的屿。”寒一一抓住机会嬉皮笑脸地又解释了一遍。
唐以安:“哦,不一定记得住。”
“……”
一中时间观念极强,新学年第一天就开始了正常的教学。
第三节的自习课,班主任兼地理老师的陈宇过来开新学期班会。
说了多半节课的新学期安排后,开始进行一班之长的投票。
唐以安撕了张小纸条,拿着笔在上面点点点,点点点,迟迟没有下笔。
高三重新分了班,但好巧不巧,新班级除了她的同桌徐佳凝,她谁也不认识,而徐佳凝还是那种“与世隔绝,超然物外”的女生,所以她有点不知道该投谁。
“现在我们有顺序地把选票放在桌子上,大家速度快点。”陈宇看了看时间。
看着前面的同学走向讲台,唐以安低头在纸上写了个名字交上去。
看着所有人都上来了一圈,陈宇指了指第一排的两个女生,“你们两个上来唱票。”
“楚涵。”
“江杰瑞。”
“梁文静。”
“……”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想当班长的同学都是牛马之材。
不管在哪个班级,唐以安都对选班长的事情十分感兴趣,所以纵使黑板上的几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板。
“楚涵。”
“梁文静。”
“楚涵。”
楚涵同学一骑绝尘,看来是公认的班长人选了。
唱票还没结束,站在讲台上的同学突然愣了一下,跟另外一位同学对视了一眼,晃了晃手里的纸条:“唐以安?”
一中高三实行了平行分班,打破了以往重点班普通班的传统,导致新班级零零散散,“鱼龙混杂”。所以在选班长的事情上,七班人几乎都是一个观念——报团取暖,选自己原来班级的人。
所以在唐以安名字出现的时候,不免有点小惊讶。
唐以安看着讲台上互相对视的俩人:“……”
谁投了她,有毛病吧!
唱票的同学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唱票继续。
看着手里的选票,讲台上的同学又愣了。
哪个不要命的投了顾屿。
“顾屿。”
这个名字念得十分没有底气,写得也十分没有底气。
黑板上方的名字,后面一连串的“正”字,唯独下面的两个名字,孤零零的,看起来可怜的不行。
唐以安:—
顾屿:—
一票成不了牛马之材,唐以安把心放在肚子里,收回视线,低头翻了翻手边的书。
随着楚涵一班之长身份的确认,班会课结束。
看着值日生把黑板上的名字擦掉,唐以安扭头趴在了顾屿的桌子上。
顾屿刚刚睡醒,听见有人敲他桌子,从桌子上抬起头。
他额前的头发稍微有点乱,眼皮轻轻耷拉着,眼神十分空洞,颓废的完全不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唐以安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是不是你投的我?”
除了他,唐以安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顾屿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脖子,看着她大大方方承认:“对啊,你不是也投的我?”
是的没错,那一票确实是她投的。
当时她急着投出自己神圣的一票,但奈何她又没有合适的人选。最终,在老师的急声催促和权衡利弊下,她在写自己名字和写顾屿名字之间选择了后者。
“……”
唐以安扭过头,单方面结束了寥寥两句的尬聊。
——
中午吃过饭回到教室,看着黑板上的“第一节课前交英语暑假作业”几个大字,唐以安才发现她的八张英语卷子落在了西城区。
但好在下午第四节才是英语课,唐以安就觉得她可能还来得及,所以她跑去校外复印了几张卷子后就匆匆跑回了教室。
因为她的几张英语卷子都是让宋棣之帮她做的,所以唐以安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能从头到尾,加班加点地赶作业。
下午第四节课,英语课代表手里抱着一摞卷子跟着谭玲玲进了教室。
谭玲玲三十几岁,已经在一中教了将近十年的书。治学严谨,脾气十分火爆,在学生中素以“夺命玲”相称。
谭玲玲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啪”的一声放下了手上的保温杯。
“暑假作业没写的,麻溜滚出去补。”
教室里一阵骚动。
看着她教过几位惯犯走出去,谭玲玲收回视线,敲了敲桌子上的卷子:“八套卷子,一个多月都写不完,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在家干嘛了!”
对呀,就八套卷子!“ABCDEFG”都懒得画,顾·冷漠·屿你都在家干嘛了!
唐以安提着凳子慢悠悠走到门口,看着她前面的顾屿腹诽了一句。
虽然唐以安中午和下午上课的间隙都安安分分地坐在位置上补作业,但是也耐不住英语卷子有八张。所以结果就是,她在上课之前还有最后一张卷子没能交上去。
教室外面,阳光正燥,大片的阳光铺在墙上,晒得墙体都裂开了缝。
唐以安手指夹着卷子,靠墙看着离垃圾桶一米远的一处阴凉地,终于在内心挣扎了九十九次后,咬牙坐了过去。
晒死和可能臭死,她选择后者。
顾屿提着凳子也一直在门口转悠,在看到唐以安坐下后,就提着凳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那么大一地方,你就非得面对我坐着?
唐以安看着他坐下,嫌弃地皱了皱眉毛。
“妹妹,原来我们是同道中人啊,都不写作业!”寒一一看着顾屿坐在她对面,于是他就更不要脸地搬着凳子坐在了唐以安的旁边。
“谁是你妹妹,离我远点!”
对于他们这一群冷漠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唐以安的确没多大好感。
在卷子上方把名字写完后,唐以安就开始低头做题。
她做题有一个习惯,喜欢从后往前做。把后面的改错和语法填空写完之后,唐以安就不再动笔了。
“妹妹继续啊,我还等着抄呢!”寒一一看着她只看不动笔,忍不住催了一句。
刚刚对面的情况大概就是唐以安写一个,寒一一抄一个,然后章俊飞再转抄一个。顾屿觉得他在对面坐着完全就是一团高浓度一氧化碳——无色无味还有毒。
“闭上你的嘴!”顾屿把手上的卷子团成一团直接砸了过去。
寒一一接住扔过来的纸团,在凳子上铺开。褶皱的卷子上除了“顾屿”这两个字外,再没有其他笔迹。
寒一一给他竖了根大拇指,表示佩服。
把完形填空看完,凭着记忆,唐以安刷刷两下写下了二十个英文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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