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的任务果然不同凡响,酬劳直接从几文钱变成了几两黄金。
叶惊秋翻过令牌,背面只写着一行地址。
发布任务的,是老东家——墨阁。
作为维护江湖秩序的中枢,墨阁每日的职责就是向各大宗门分派任务,消耗这些宗门的精力,免得他们成天打来打去。
说白了,就是整个江湖的外置大脑。
当然,墨阁也不是慈善机构。
它名声在外,能拿到价更高、回报更厚的任务,只会交给它认为有能力完成的人。
同时,酬劳中会抽取一定比例的抽成。
要是派去的人完不成任务,别说酬劳,下次再有肥差,也绝不会再用你。
整个宗门上下几百张嘴,全靠这点高级任务养活,一次都输不起。
“又是新任务吧?”小师弟把脑袋凑过来一瞧,忍不住说,“这么值钱,肯定很危险,要不要多叫几个人一起去?”
叶惊秋却觉得没必要:“十两黄金,说明这件东西非同小可。人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暴露。既然是点名给我的,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他既这么说,小师弟也只好点头,麻利地去准备出任务十件套:
金创药、干粮、水壶、盘缠、行李、暗器、行路文书、毒药、解药、蒙汗药。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嘛,也大可一有。
刘宗主闻讯,赶紧拉着大师兄赶来,结果只撞见小师弟。
“哦,叶师兄刚刚走了,从后门走的。”
刘宗主:“……”
大师兄:“……”
走得火速,走得匆忙,不像去完成生死任务,倒像去街上买俩烧饼。
随意得令宗主发指:“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呢,就这么急着走?”
大师兄问小师弟:“这次任务值多少?”
小师弟赶忙道:“十两黄金呢,赚翻了!”
大师兄却眉头一皱:“这么高的价码,恐怕凶险万分。”
纵然叶惊秋已是他们宗里第一高手,单枪匹马前去也太过冒险。
大师兄抬脚要追,小师弟连忙又道:“叶师兄说了,这任务这么值钱,就说明危险,人去得越多越容易暴露,所以才一个人去的。”
宗主问道:“可知是哪里?”
小师弟摇摇头,方才叶惊秋只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
“这就麻烦了。”刘宗主沉默片刻,沉声安排道,“不知他要去何处执行任务……晓元,你去通知交好的宗门,一旦看见惊秋,立刻知会我们。”
大师兄双手一叠,行礼退下。
小师弟困惑:“宗主,这么大张旗鼓,万一被对方察觉怎么办?叶师兄说了不能声张的。”
刘宗主摇摇头:“如此艰难的任务,远非一个人可以完成。即便东西到手,恐怕也很难带得出来。比惊秋武功高强的大有人在,为何别人不选,偏选惊秋?自然是因为惊秋聪明,懂得隐藏身份。我们此举不是打草惊蛇,实乃里应外合。”
小师弟懵懂地点了点头,忽然望向天边不知何时升起的月亮。
月华如沐,叶惊秋正快马加鞭。
钱月山庄,他记得这个地方。
原书中,男女主便是在钱月山庄相识。
他们俩是不同宗门派来的人,奉命守护钱月山庄的宝物——月石。
传闻这月石是女娲补天时残留的碎块,将其磨成粉入药,可活死人、肉白骨;若使其吸收日月精华,某日或可开辟一方小天地。
传闻终究是传闻,反正叶惊秋熟读这本书,从开头到结尾,就没见这破石头起过什么效果,倒是用来砸人应该挺疼。
就这么块破石头,偏被人盯上了。
有人提前踩点,还留下作案预告,扬言要取走月石。
钱月山庄庄主大为紧张,便请来排名前二的宗门弟子帮忙看守。
这前二,毫无疑问,便是男女主了。
然而一开始,男女主走的还是拌嘴路线,两人都瞧不上对方,光顾着斗嘴,月石便被人偷走了。
两人那叫一个气,没多久就将小偷找到并乱拳打死,可怎么都找不到月石。
于是,两人踏上了寻找月石的旅程。
叶惊秋一边赶路一边猜测,自己究竟是那个被打死的小偷,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带走月石的神秘人?
不对。
墨阁什么时候做起偷鸡摸狗的勾当了?
谁出的钱?
居然能买通墨阁?
叶惊秋直觉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索性先过去看看。
就算他真是那个小偷,也不怕被乱拳打死。
他手里都有剧本了,还能被男女主拿捏?他偏不。
钱月山庄路程较远,叶惊秋赶到时,已是第二天晚上。
他交了拜帖,家丁上前搜身,只搜出一把剑。
管家解释道:“明日宴会,有歹人下了战书要偷走镇庄宝物,庄主也是为大家着想,还请见谅。”
叶惊秋此时早已改换面容,易容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宗门弟子。
他收敛脾性,温润颔首递剑:“辛苦了。”
管家双手接剑:“来人,带柳公子先去歇息。”说罢,便有个丫鬟上前,领他到右厢房落脚:“公子若有什么吩咐,直接唤人便是,屋外都有家丁把守,随叫随到。”
叶惊秋卸下包袱,闻言一挑眉:“看来这歹人确实有点本事,竟叫庄主警惕成这副模样。”
丫鬟没回话,微微一笑便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惊秋笑容一收,打开包袱快速翻找。
很快,他从里面翻出一张薄薄的小皮袋。
那是用猪大肠做的,平时扁扁的一块,鼓着嘴一吹便能充起来,像只气球,只是没法吹那么大。
提前做过处理,肠皮上没有丝毫异味。
他随意往椅子上一坐,单手翻过茶杯倒茶,耳尖微动,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没一会儿,一声轻微的“擦”响传来。
叶惊秋假装没听见,举起茶杯端详纹路。那人盯了他一阵,才将竹筒推进屋里。
下一秒,叶惊秋已悄无声息地将肠衣套在了竹筒口上。
外面的人毫无察觉,张口便吹。
同一时间,叶惊秋已跃上屋梁,撬开瓦片翻上了屋顶。
屋顶没有人看守,也或许本来有,只是这会儿……
叶惊秋看见不远处躺着具尸体,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这副平平无奇的皮囊被盯上了。
没办法,在一群人里显得平平无奇,有时候也是种夺目的存在。
多好的夺舍对象。
将人打晕,易容替换成对方的身份,再合适不过。
而这,也正是叶惊秋做过的事。
自己凭本事抢来的身份,凭什么让给别人?
不换。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觊觎他的身份。
小偷?
还是那个神秘人?
正出神,下面传来“咚”的一声。
想用药迷倒他的人,自己反倒被药倒了。
叶惊秋在肠衣里塞了一点小东西。
肠衣平时褶皱多,能挡住那些东西的去路,它们便安安分分。
可肠衣一鼓,通道便畅通无阻,那些小东西只会顺着唯一的路往外飞,钻进对方的身体,再狠狠咬上一口。
不晕个十天半个月,很难醒得过来。
此毒无药可解。
叶惊秋勾唇一笑:“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但光这样还不够。
这是原文没写的内容,叶惊秋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远处换班巡逻的家丁就要过来了,他赶在那些人发现之前,将昏迷的家伙拖进屋里。
一番搜找,还真叫他找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人胳肢窝内侧,纹着一个蓝色的圆环。
若此刻有其他人在场,多半不认识这符号代表什么。
可叶惊秋知道,这是蓝教的标识。
蓝教会在日后制造一场大屠杀,从此恶名远扬,那也是蓝教在原文中的第一次出场。
谁曾想,原来这么早就露面了。
叶惊秋更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把纹身纹在胳肢窝里。
不嫌味儿吗?
还那么多毛。
他嫌弃地放下对方的胳膊,心道有病,没事穿什么无袖劲装,生怕别人看不见你胳肢窝是吧?
叶惊秋忍着嫌弃继续搜身,终于从对方里裤的内缝袋里搜出一包毒针。
行,充公了。
再没发现什么,叶惊秋把人往床底下一塞,又坐回椅子上。
巡逻的家丁恰好走过,见屋里灯还亮着,便出声问候。
叶惊秋把玩着茶杯,随口应了一声,跟着打了个哈欠。
“那就不打扰柳公子歇息了。”家丁礼貌退下。
等人一走,叶惊秋又将屋顶那具尸体拖下来。
人总不能一直在上头死着,换班时肯定会被发现。
叶惊秋一不做二不休,比量了一下家丁的身高体型,照着死去家丁的模样重新捏了张脸,换上对方的衣服,又给尸体的脸上划了几刀,确保不会被人认出后,便跑回屋顶,往瓦片上一倒,就此“晕死”过去。
果不其然,片刻后,有人摇醒了他:“小六,你怎么样了?”
叶惊秋捂着脑袋痛呼一声,旋即像猛地想起什么,急忙要往房里看。
等看清眼前是地板,他才一脸诧异地望向四周。
然后,便看见了钱月庄主那张深沉如水的脸。
“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惊秋紧张地汇报:“我一直盯着周围,可对方好像早就知道我在那儿,突然从背后出现打晕了我,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旁边的暗卫也道:“现场确实没有打斗的痕迹,而且我们在屋内发现的那具身体,面容模糊不清,从身形来看,正和柳公子相近,或许……是那个人要顶替柳公子的身份?”
“可那尸体他为何不处理?”庄主却仍有疑虑,“就像是为了让我们发现有人伪装成柳公子混进来了一样。”
“难道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叶惊秋也摸下巴,“兴许他就是故意的,想要庄主检查所有来宾。”
“这又为何?难道他就不会被发现?”庄主看向叶惊秋,“你说说,他的目的是什么?”
“属下不知,属下只是奇怪,那人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打晕属下,却又不杀属下灭口,反而做出这种行径,看起来倒像是告知。”
庄主眯起眼睛,顺着叶惊秋的思路思考:“你说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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