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和徐烽正在后台闹着,许经理拿着个智能手机走了进来。
2010年智能手机刚流行,许经理买了最新款,想试试照相功能,到处乱拍。
“咔嚓。”
刚好在这一秒,许经理手指一按,手机屏幕上定格住了这一幕:江昊和徐烽一起回头,两张脸距离极近,几乎贴在一起。
江昊立即退后两步,徐烽也敛了笑意,站直身体,顺手把一直握在手心的迪迦奥特曼放进了衣兜,惹来江昊一个白眼。
“哎哟,谢谢两位模特,我这张照片拍得不错。”许经理调侃着,把照片递到徐烽面前。
江昊忍不住也凑过去,看见确实照得不错,画面光影构图都挺好。
“快开场了吧?”徐烽对许经理说,“那我先去观众席了。”
走时瞟江昊一眼:“我走了,你忙。”
江昊哼了一声不理他,坐下来,看见梳妆台上空了的角落,心里更气。
本想送个赛罗得了,结果搭进去一个迪迦,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行,得想个办法,怎么才能扳回一城?
那天晚上,江昊唱得格外有生气。
不再是平时那种耍宝卖乖,而是真正沉浸到了表演里。声音里带着情绪,台下掌声雷动。
徐烽坐在第一排。
舞台上的江昊,仿佛在发光,从他歌声里迸发出一种灼热的光彩,这样的歌声,这样的人,不该埋没在这里。
徐烽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录音键,对准了舞台。
等秦青终于愿意见他的那一天,他就给秦青放一段江昊的歌声。他相信,秦青一定会慧眼识珠,收下江昊。
散场后,徐烽找到正在算账的许经理。
“许经理,加个好友吧,”徐烽开门见山,“刚才在后台拍的那张照片,能不能传给我?”
许经理按计算器的手停下,抬起头,看着徐烽。徐烽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是不容拒绝的。
“哈哈,那就是我瞎拍的……”许经理油滑地笑着,“拍得不好,哪能入您的眼。”
“我觉得挺好。”徐烽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压,“给我吧,麻烦你了。”
许经理咽了口唾沫,脸上重新堆起笑:“行,行,徐老板开口了,那肯定行。”
许经理和徐烽加了好友,把照片传过去。
徐烽走了。
许经理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拿出新款智能手机,点开相册。屏幕上,两个年轻人嬉闹的画面定格,有一种旁若无人的亲密感。
许经理叹了口气,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有些犹豫。
这些年,自己见过的这种事还少吗?
昊子啊昊子,遇上徐烽这种人,对你来说,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许经理的手指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江昊和徐烽越来越熟了。
熟到江昊能一边抽烟,一边用脚踢徐烽锃亮的皮鞋鞋尖,吐槽他“资本家就是不一样,鞋都比别人亮”。
熟到徐烽能面不改色接下江昊扔过来的带着汗味的毛巾,顺手帮他捋了捋跑乱的头套。
熟到徐烽给江昊买了好多漂亮衣服鞋子,惹得其他演员眼热。
不过江昊都退回去了,一件没要。
于是徐烽也就知道江昊是啥样人了,不再送东西。
某天俩人在楼梯口抽烟时,江昊随口说一句:“你吃没吃过那种扁扁的糖葫芦?我小时候吃过,不是现在这种一颗颗圆山楂的,是把山楂压扁,外面裹芝麻,现在好像没看见谁家卖。”
他说完就忘了。
结果第二天,徐烽拎着两个大袋子来剧场,挨个给人发糖葫芦。
后台一片欢呼,演员们一拥而上,你一个我一个,分得不亦乐乎。
江昊自然也分到一个。
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跟小时候味道一样。
马祥军嘴里塞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拍马屁:“徐老板大气!这老式糖葫芦可不好找了吧?”
徐烽笑笑:“还好,我来剧场时正好顺路,就买了一点。”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越过人群,落在江昊脸上。
江昊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整理戏服袖子,耳根却有点热。
马祥军看着糖葫芦包装纸上写着“李记”。这家店在城西,说是顺路,实际上最少得两个小时才能到。
马祥军拿着一串糖葫芦,蹭到正主身边,用手肘碰碰,笑得促狭:“昊子,糖葫芦甜吧?”
江昊把脸一绷:“有吃的还堵不住你这张破嘴?你快给我消停点吧!”
说着狠狠咬了一口。
糖壳在齿间碎裂,混合着山楂的微酸和芝麻的焦香,一股脑涌进口腔。
比记忆里更甜。
甜得他心口发慌。
徐烽对他太好了,好得不真实,好得让他害怕。
他宁愿徐烽像别的老板一样,直截了当提出要求,明码标价,银货两讫。
那他就能直截了当拒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温水煮青蛙似的,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让他习惯,让他依赖,让他忍不住开始期待他……明天再来。
徐烽已经连续来了二十五天,江昊心里一直给他记着。
二十五天,没有间断过一天,也不知道他这大老板怎么那么闲。
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带朋友来应酬。
朋友问他,来这看什么,他就说,看一个大明星。
等江昊上了场,朋友笑着打趣这就是你说的大明星?
徐烽就说,是的,终有一天,会是的。
徐烽这么笃定,搞得江昊自己都要信了。
许经理在徐烽的请求下,将江昊的演出顺序从开场第一个,挪成压轴。
其实凭江昊的本事,早该唱压轴。许经理之前故意压着,就是为了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物为江昊开口,他好送上这份顺水人情。经理见惯风月浮沉,深谙各种套路。
唱了压轴,江昊的工资翻一倍,演得愈发卖力。
特别是当他目光掠过第一排,撞进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时,他的表演便悄悄变了味。
那些刻意讨好观众的黄腔和浪笑少了,那股子带着自毁意味的癫狂劲儿也淡了几分。
他翻的跟头带上炫技般的卖弄,目光总会在扫过台下时,不由自主在第一排固定区域多停留一瞬,再触电般掠回。
只要看到那个人在,心就踏实,嘴角勾起的笑都真诚许多。
他不再需要酒精来麻痹神经,连烟瘾都淡了。
再这么下去,他怀疑自己真要像徐烽希望的那样,戒烟戒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几家欢喜几家愁。江昊觉得日子有奔头,杨雨燕那边出事了。
杨雨燕唱了这么多天,还是没唱出来。
她嗓子条件一般,身段僵硬,上了台就紧张,好像有舞台恐惧症。
之前大家照顾她是新人,又有江昊明里暗里帮忙兜着,勉强还能混过去。
可观众不总是那么宽容。
这天晚上,杨雨燕唱一段传统小调,再次发挥失常。
台下有喝多的观众不耐烦,开始起哄:
“下去吧!唱的什么玩意儿!”
“会不会唱啊?不会唱就滚!”
“换人!换人!我们要看江昊!”
嘘声像潮水一样涌上台。
杨雨燕站在舞台中央,瘦小的身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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