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东龙大街。
主仆三人围坐在摄政王府斜对面十余丈远的茶棚里,悄然谨慎地观察着大门的动静。
荷月目不转睛盯着那方,只见大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但行人还是在经过大门时不约而同加快步子,恍若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不由为江竹漓提心担忧。
毕竟那可是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摄政王府邸,可不是能随意造次的普通小院!
杏月那般没心没肺,此刻也为江竹漓捏了把冷汗。
她想起有关摄政王的那些传闻,再看一眼奴婢打扮的江竹漓,欲言又止:“小姐,您真的要去吗?”
江竹漓不假思索点头。
心知劝不动,荷月便道:“那小姐可要千万小心。”
瞧着二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江竹漓原本紧绷的心顿时松了些,好笑道:“只是去探探口风,你们缘何这般模样?”
“那可是恶名昭著的摄政王啊!”杏月道。
江竹漓笑了笑:“好了,你们二人便在这里安心等我,我去去就来。”
摄政王府门前地势宽阔,朱门恢宏,大有去天五尺的磅礴气势。两座汉白玉石雕狮子如严阵以待的守卫,巍峨且肃然。
江竹漓默默咽了咽唾沫,深深呼吸几个来回后,鼓足勇气迈上了踏跺石,抬手牵住朱门上的辅首门环,扣响大门。
不多时,大门由内拉开一条缝隙,门房探出半个头来,上下大量一圈江竹漓,方问:“何事?”
江竹漓笑道:“这位小哥,我是吏部侍郎府的。我家二小姐差我来贵府请见王爷,有事相告,烦请小哥给通报一声。”
门房小哥瞧江竹漓的眼神颇为嫌弃:“你家小姐是何人?王爷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去去去,赶紧走,别挡门口!”说着便欲合上大门
江竹漓匆忙伸手抵住,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鹤纹玉佩递给门房:“小哥莫急,我家小姐乃是前太子太傅姚温鹤的外孙女,小哥若不信可将玉佩拿去问问,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见有信物,门房犹豫了下,考虑一番后半信半疑接过玉佩,道:“那你在门口等着,我拿去问问。”
“行。”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朱门再次打开,只是这一次来的是一位头发须白的老者。
那老者虽上了年纪,却精神矍铄,双目锐利。他拿着玉佩细细审视江竹漓一番,才问:“是你家小姐要寻王爷?”
江竹漓被盯得心中忐忑,反应慢了半拍才道:“正是。”
老者倏而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意有所指:“吏部侍郎同王爷似乎没什么交情。”
“但王爷同我家小姐外祖父有交情呐。”江竹漓这话说得底气不足。
毕竟她仅仅只是记忆中有个模糊印象,她外祖父在摄政王年少时当过他的夫子,但至于关系是疏是密,她就不得而知了,如今也不过来碰碰运气,赌上一把。
老者又盯了江竹漓一会儿,见她神色无异,遂敛了些厉色,将玉佩交还于她。
老者道:“今日不巧,王爷不在府中。你回去告知你家小姐,让她改日再来。”
江竹漓一听便知有戏,惴惴不安的心踏实了些。
她道:“那您可否告知摄政王现在何处?”
老者睨她一眼,几分戒备:“无可奉告。”
江竹漓讪讪告辞离去。
盖因从府中偷溜出来,江竹漓并未乘坐马车。
她垂眸摩挲着手里的玉佩,心中思绪万千。
方才老者的态度可看出外祖父同摄政王是有些交情的,甚至可能还不浅。
只是不知这份交情是否足够她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让摄政王应下她的请求。
“小姐小心!”
耳边荷月杏月同时高声,江竹漓尚未来得及反应,紧接着便又听见一阵马儿嘶鸣之声。
“驭——”
江竹漓微微抬眸,便与一张放大拉长的马脸相对,心下一惊,跌坐到地上。
“小姐,您没事吧!”荷月杏月忙去搀扶。
江竹漓坐在地上,掀首望向马背上的人,见到一张眼熟的脸——是昨夜那个偷听小儿!
江竹漓登时心生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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