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吴琮明依然没有出现在工位上。
白嘉班倒没怎么在意。老板不在,活还是得干。他先理了个框架,发给总监确认,同时开始带秦冕做数。
“总觉得没了老板一切都顺利起来,是我的错觉吗?”白嘉班自言自语,等文件传完,开始安排实习生,“秦冕,刚发你的文件夹都是我们的历史销售数据,你整理一下环比数据,然后看有没有什么发现,简单写点。”
秦冕点头:“什么发现?”
“就是有没有异常值啊,哪个品前后表现不同啊,结合我们促销日历看看有没有表现出众的啊,或者比较有潜力的。”白嘉班看他一脸茫然,又连忙改口道,“没事,你先整吧,把数据统一起来,一会我跟你一起看看。”
白嘉班突然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隐隐在动,低头,正对上灰色小泰迪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哈喽今天来上班了呀。”白嘉班蹲下身,熟练地抓了两下小泰迪的头顶,“怎么感觉瘦了点,还是你主人给你修毛啦?”
叫哈喽的小泰迪不说话,毛球般的尾巴疯狂摇摆,咧着嘴,眼巴巴地看了眼食碗。
“嗯?”白嘉班抬头,“冻干怎么都吃完了,我给你加点。”
小泰迪看他抓了一把,兴奋地冲着碗去了。
秦冕围观了全程,随口道:“你很喜欢狗吗?”
“还行吧,毛茸茸的都挺好。”白嘉班坐回工位,“说起来我家昨天跑进来一只大缅因,要今天还在的话真可以带点冻干给它尝尝。”
秦冕沉默片刻:“你要养它吗?”
白嘉班:“看着挺精神的,不像是小流浪,本来想关在家里等他主人来接来着,但这猫聪明得很,会自己开门,关不住,干脆随他去吧。”
小泰迪一口气吃了六颗冻干,开心地直转圈,又跑来白嘉班脚边。
“没了兄弟,再喂你主人要骂我的。”白嘉班摊手,“明天再来吧,白白。”
小泰迪失望地舔了舔嘴,瞟了眼旁边的秦冕,似乎试图换个人求情,走到一半却突然定住。
“汪!”小泰迪呲牙。
秦冕垂眼看它。
小泰迪呜咽了一声,回头担心地看了眼白嘉班,不情不愿地回到主人身边去了。
秦冕虽然没什么工作经验,学东西倒是挺快。第一版数据乱得像兔子扒过的草,白嘉班手把手给他演示了一遍,下班前竟也交上了份像样的作业。
“真不错,就这样接着做。”白嘉班看着屏幕,随手加了几个批注,“明天重点看下这些远高或低于平均值的数,横向对比一下,好在坏在哪里,再总结一下,这样说明白吗?”
秦冕:“明白。”
“行,那下班吧,到点了。”白嘉班伸了个懒腰,把数据结构一并发给总监。
对方秒回了个大拇指。
难以想象吴琮明平时到底制造了多少无效工作。
秦冕很快收拾好电脑,站在一旁等他。
“我今早好像看到,送你的还是昨天接你的车?”秦冕突然开口。
“你今早看到我了?”白嘉班一愣,挎着包往电梯走,“呃对,那是我叔叔,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他平时会接送我上下班。”
秦冕又问:“你们住一起?”
“对。”白嘉班想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把我从小带大的,以前算是监护人。”
一般人问到这里,下一句多半就是“那你爸妈呢”。
白嘉班已经做好了含糊过去的准备,秦冕却只是点点头,看着电梯显示屏,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电梯门开,秦冕扔下句“明天见”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能这就是年轻人的个性吧,毕竟比自己小五六岁呢。
白嘉班想了一路,归咎于代沟,到家门口定睛一看,那只大猫果不其然又在此恭候。
白嘉班眼神一沉。
缅因:“喵?”
“挺健康的,正常秋季换毛,有空多给他梳梳,再喂点化毛片或者猫草就行。”
穿白大褂的男人把化验单递给白嘉班,看着不远处被关在烘干机里呲牙咧嘴的缅因,“牙齿耳朵也挺干净的。一会出来顺便给他做个外驱,下周做个内驱,就没什么问题了。”
白嘉班如释重负:“谢谢,那我就放心啦。”
白大褂看着他扫码付费,随口道:“这么大的缅因我还是第一次见。看着不像流浪的呀?”
“应该是有主人的吧……”白嘉班说,“突然就出现在我家门口,还挺自来熟。拍照发业主群到现在都没人认领。”
白大褂点点头:“缅因弃养的情况也不算少,容易有遗传病,饲养成本高。”
“遗传病?”
“对,髋关节发育不良和肥厚型心肌病,都是缅因常见遗传病。髋关节要拍X光,心脏得做彩超。如果你之后打算长期养,可以给他筛一下。”
白嘉班看向烘干机。
缅因看起来气消了点,原本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感应到白嘉班的视线后瞬间睁开了一点,竖瞳盯着他。
“不会真被遗弃了吧……”白嘉班撇嘴,“如果过段时间它主人还没来认领,我就带他来检查一下。”
白大褂温和地笑笑。
白嘉班又想起来:“博爱的那个成猫粮它能吃吗?或者有什么缅因特别粮吗?”
“可以的,正常猫粮就行,之后检查完,再看要不要补充一些辅酶Q10或者鱼油。不过看他毛发的质感,应该是不缺什么营养。”
缅因在烘干机里勉强站起,转了个身,屁股朝着他们。
虽说没养过猫,这几个名词白嘉班倒都挺耳熟。
他总算知道猫狗组怎么能有那么多明星产品了!
缅因个大毛长,烘干机吹了个半干后,白大褂的助理又把他搬出来吹电吹风。
“还挺乖的。”白嘉班站在他旁边,试图伸手摸一下他的头。
缅因怒目:“哈!”
“心里有气,我懂。”白嘉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冻干,“老大我错了,尝尝吗?下午特意跟人讨来的香香深海鳕鱼肠,蛋黄夹心不含糖。”
助理小姐姐笑出声:“小哥还挺幽默的。”
缅因抽了抽鼻子,矜贵地叼起来一颗,囫囵吞了。
全身体检加洗澡,花了一千大洋。白嘉班心疼地滴血,两只手费劲地托着猫,手腕上还挂着医院送的一大袋零食梳子指甲钳,艰难回了家。
金叔留了个字条说出门有事,桌上还留了碗银耳羹,润秋燥。
估计又去跟老情人相会了。
白嘉班习以为常,一口气闷了银耳羹,开始研究猫咪用品。
“猫砂盆,装两袋猫砂。猫粮,半勺,不够你跟我说。冻干来一点。水,这饮水机还要联网?”
白嘉班摆弄了半天,指示灯终于显示常亮。
“吃的喝的玩的都在这了。”白嘉班蹲在地上,看着正坐在立柜上俯视自己的缅因,“再给你梳梳毛?”
缅因甩了甩尾巴。
白嘉班掏出医院送的排梳,刚在缅因背上刮两下,对方扭身一跃,跳刚好踩中白嘉班的脚。
“啊——!”白嘉班惨叫一声。
缅因停下,站在门口遥遥看他。
“不梳算了。”白嘉班也精疲力尽,“猫窝给你放角落里了,你要睡沙发也行。我也要洗洗睡了,晚安。”
缅因:“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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