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盛珑玉带着竹夏施施然地离开,没有多久,采佩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另一条路上,遥望一眼后她再度离开。
这表明,钱诗雨已经离开了那里,并且如她所料地去了弦月宫。
按照计划一切都很顺利,采佩把小洪子引到钱才人必经之路的一处隐蔽地方,再用话语引钱诗雨上钩。
若她不上钩,那盛珑玉就亲自出面引她前来偷听。
这是个计划好的三层套路:
第一层自然是采佩与小洪子的争吵,把毒药、皇后、梅妃和大皇子一一抛出来;
第二层是盛珑玉和竹夏,为了怕钱诗雨听不明白,也为了重复强调皇后的恶行,让她生惧让她慌不择路地去告诉梅妃;
第三层是钱诗雨自己。
“看起来我的百年人参没有浪费。”
盛珑玉挑了挑眉,钱诗雨对她的讨厌只是一般女子间的比较,只是放在选秀、后宫,让这份讨厌多了一些争锋意味。身处其中,不得而为之。
也正是因为进宫时间还短,钱诗雨还存着善意的念头,嗯,看在人参的面子上也得对她盛珑玉多几分信任吧,至少会觉得没必要骗自己。
再有嘛。
“她还挺怕我的。”虽然盛珑玉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温和,向来与人为善。
盛珑玉不怕梅妃查,只担心梅妃不愿意查个彻底。但显然她多虑了,为了大皇子哪怕只是疑似的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先前刘川那事,有皇上在她能往下查,隐约察觉到皇上瞒了自己什么。所以在知道是皇后下手的时候,梅妃没有吃惊,一开始就信了七分。
“难道皇后已经下过一次手的事,那也是真的?”钱诗雨信是信,可还是怕得牙齿都在打颤。
这件事才让她对宫中残酷的争斗有了真正的实感,更让她胆战心惊的是皇上知道这件事以后,还是选择包庇皇后?大皇子在他心中就这么不重要吗?
梅妃朝她轻瞥,跟皇后相比,她这个敢给自己下毒、逼迫堂姐把自己引荐给皇上侍寝的堂妹,手段稚嫩得像过家家一样。
“皇上不知情。”
一年前的时候,皇上因故离开了行宫几日,回来后灏儿的病都快好了。她时刻在灏儿身边照顾都没发现,更何况皇上,若皇上知情他不会放任皇后的。
“堂姐!事到如今,皇后与你说的那件事难不成还要继续帮她?不管如何妹妹只要一想到她那副嘴脸、做下的这些龌龊行径,我就想吐!”
梅妃沉默了许久。
“没有永远的敌人。”
钱诗雨错愕不已,不明白堂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盛珑玉在这里,应该能听懂梅妃的未尽之意,也能猜测几分她的打算。
不过哪怕她不在弦月宫,不在梅妃面前,仍然能推算出事情的走向和落定。
所以当弦月宫传出请了太医,大皇子病了的消息时,盛珑玉便笑了。
“不用让梅妃立即与皇后对上。”她闲来无事摆弄着花枝,将它们裁剪成长短不一的样子再搭配着插入花瓶,“让她们之间的隔阂更大些就好。”
竹夏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不管小主说什么她只要点头就好。
盛珑玉失笑,插摆好的花瓶美不胜收,她双手捧着转着欣赏了一会儿。
“砰”“呲啦”“嘶!”
却不想一个不慎,她手下一滑没抓稳,花瓶从手中掉落磕碰在桌边又摔落坠地。
瓷瓶碎得四分五裂,精心挑剪好的花散落一地,花瓣零落。
“小主?小主您的手受伤了!”
她方才情急之下抬手在眼前挡了一下,有迸溅的碎片划过手背,划出一道不深但有些狭长的伤口,鲜血淋漓。
“可惜了这花瓶。”
竹夏急忙让人去请太医,回来后却听到小主说这话,不禁又气又笑。冬见听闻动静,匆匆拿着东西过来,要先为她处理伤口。
“花瓶多的是,小主何必可惜,您的伤才是最最要紧的,下次这种危险的事您可千万别再做了,奴婢们来就好。”
盛珑玉觉得她们小题大做,“不过一道口子,何至于叫太医,等太医过来我的伤都要好了。花瓶是薛嫔姐姐先前送来的贺礼之一,颜色花纹我都喜欢,碎了我能不可惜嘛。”
“皇上也送了好些来呢,小主您等着,奴婢这就去库房陪您挑几个更好看的!”竹夏想到做到,当真转身出去了。
她无奈:“她这风风火火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小主今日不适好些了吗?”
盛珑玉另一只手抚上胸口,先后来了两位太医都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后来的那位孙院判问得更细,从平日吃食、茶水到熏香,一一查过都没察觉出不对,但他离去时分明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不知道孙院判是不是只对皇上禀明什么。
也许皇上参与其中,也许是在为谁包庇隐瞒,也许还未查清楚,也许她只是想多了。
在这宫里盛珑玉谁都不轻信,皇上更是同样。白石那件事让她再一次清醒地觉悟,在凤栖安眼中她与其他女子无异,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只是有些棋子用或不用都是废子,有些动了会牵连其他。
她若跳不出棋盘,就只能尽量让自己成为他留作最后的后手,成为一盘终了的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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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变得格外阴沉,冷风呼啸。请安成了一件更为艰难的事情,幸好皇后体恤,入了冬后把每日请安改成了三日一次。
即便是这样也有人叫苦连天。
盛珑玉来得不早不晚,明艳俏丽的脸在雪白斗篷的绒毛襟领的衬托下,更显姣美。
“璟贵嫔。”
殿内诸位面上客气有礼地互相见礼,朝阳宫内炭火烧得很暖和,她和其他嫔妃一样,将斗篷脱下只拿着一只小巧的手炉。
“你的手怎么了?”旁边的萱昭仪和坐在对面隔了些距离的薛嫔,一下子就看见她包扎起来的右手。
盛珑玉抬起手看了两眼,才笑道:“花瓶碎了不小心划到的,无碍,谢谢两位姐姐的关心。”
“这么危险的事,你啊,小心些。”
“璟贵嫔还会插花吗?果然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女子,我就什么都不会。”
薛嫔和萱昭仪二人说的话,很贴合她俩的性子。
万贵嫔降位、虞氏被贬,来请安的位置是重新排了又排,盛珑玉不仅往前坐了一个,还从右排坐到了左排。
身旁一个是萱昭仪,一个是崔贵嫔,叫她回回来请安都觉得有意思,更别提对面的还是万贵嫔。
“说什么有趣的事呢,看你们笑得这么开心。”
皇后今个没等着压台登场,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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