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和这一生都在身不由己,先是罪臣之女,再是亲王之妻,没有一样是她自己选的。
自从遇见玄王后,原本好好的姻缘没了,原本安稳的日子没了,最亲近的姐姐也离她而去。
对于这些,她眼下一无所知。把一切都忘掉,这是她失忆前求之不得的恩赐。可如今,什么都不记得的她,却迫切想要知道一切。
她在戎器堂找了一圈,没见到谢无弦的人。
女官江月舒见她到处找人,提醒道:“王妃,谢长史去承心殿了。”
李意和哦了一声,心想,去承心殿那便是去见玄王了。
江月舒是当地大儒江氏之女,才情盖世,颇负盛名。
她听闻玄王府在征聘女官,求父亲往王府里送了好几次帖子才被入选。也是戎器堂里年纪最小的女官,今年才十九。
秦玄征聘这些女官主要是为了帮李意和分担一些事务。
江月舒年纪小,李意和平时就让她做一些给图纸编撰名称和字号等琐事。
眼下刚画完一份图纸,正是空闲下来的时候。
江月舒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一旦有空便会出来转悠,就瞧见王妃在找人,这会儿俩人聚一块,刚好又有空,便在明堂里坐下来闲聊。
因着王妃在戎器堂制图,隔着一座长屏风,明堂便一分为二,挨着东侧书房这一片都是女官处理事务之处。原先当差的全都移到另一边去了。
俩人就坐在明堂东侧聊天,正说到十月十五下元节去逛灯会放河灯的事儿。
江月舒有些不好意思地透露,下元节那日,她和温家小郎君约好了一起去放河灯。
李意和想了想问:“哪个温家?”
“温将军府邸,”江月舒红着脸道,“我与温将军之子温宴清有婚约,打算在年底完婚。”
李意和点头,将军府她上回去过一次,领了汀兰回王府。
想到她之前和将军府应该也是有些往来的,便笑道:“说不定,我还要去吃你的喜酒呢。”
江月舒也跟着笑,笑完一抬头,便瞧见了大门外的宽道上款款而来的人。她道:“谢长史回来了。”
李意和转头一看,果然瞧见谢无弦正往戎器堂走来。
江月舒起身回书房,李意和也起身,往大门口走去。
行至门前的谢无弦朝她行礼,李意和笑道:“在戎器堂,就免了这些虚礼罢。”
她看了看对方,询问道:“是图纸不行么?”谢无弦回:“图纸没问题,午后便可依图铸造。”
“那你为何……”李意和问,“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模样?”
谢无弦苦笑道:“是我心中忧愁,与图纸和火铳铸造无关。”
李意和眼下正没事干,说笑道:“你不妨说出来,看我能不能替你解解愁。”
谢无弦迟疑片刻,好似真的在思索,随后笑道:“王妃怕是无法解我愁绪。”
如此,李意和便也只能笑着点头,她找对方本就是为了打探图纸能不能用,得知图纸没问题,她便放心了。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人出声问道:“王妃可还记得阿黎?”
李意和转回身,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厢,李意和同谢无弦隔着一方茶几对坐,听他聊那位名叫阿黎的女子。
承心殿内,慕竹将这事向秦玄回禀。秦玄道:“随他去,他不会说什么的。”
晌午,李意和照旧来找玄王用午膳。
秦玄独自坐在圆桌前,菜还没上,他用手托着额头,肘部支在桌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李意和绕过屏风,裙摆一晃,身子朝他的方向转过来,随即脚步轻盈而来。
秦玄抬眸扫一眼,便知道,谢无弦确实没对她说什么。如今的李意和,有什么心思都写脸上,如果真听了什么话,估计都不会踏入这道门。
午膳过后,秦玄起身要去罗汉榻歇着。李意和跟在他后头,说要把那副人像画作完。
他不经意地问:“你今个兴致不错,遇见什么高兴的事了?”
李意和命人搬来长案,又备好笔纸砚台,在长案后坐下,对着罗汉榻上的人,一边研磨朱砂调色,一边回道:“得知了一桩喜事。”
秦玄闻言,笑问:“什么喜事?”
“戎器堂里的月舒和温将军之子的婚事。”李意和也笑,说,“她还邀我待到成婚那日去喝喜酒。”
秦玄微挑眉:“有这回事?”
李意和没理会他这句问话,捏着研杵,转着手腕,偶一抬头,催道:“你快去换那件赤色衣裳来。”
秦玄平日里大多穿玄衣墨袍,那日偏巧穿了一件赤色交领道袍,就碰上李意和要替他作画。
他靠坐在罗汉榻上,懒得起身:“就这样画。”
李意和道:“上回已经画一半了,这回便能画完了。”她催他,像个相处久了的妻子那般:“你快去吧。”
秦玄心头微动,也不去在意她从谢无弦那里听了些什么。应了一声,起身往里间去。
待他出来后,李意和已经命人把上回作了一半的画取过来。
眼见秦玄换好衣裳在罗汉榻坐下后,她又觉得不满意,过去摆弄对方:“你要跟上回坐成一个样子。”
他依言坐好后问:“这样?”
李意和点头,回到长案后开始作画。许久后,他见对方有些困顿,便说:“你靠着睡吧,就差小腿下面一截了,你腿绷着别动就行。”
李意和没怎么学过画人像,她是依着本能从人脑袋开始一段一段往下画的。
她早些时候听闻,画人先画骨,再填肉,最后添衣。她不会,她只画眼睛看得见的。好在她会画图纸,虽说不懂画人像的关窍,却也能做到所画皆所见。
最后收笔的时候,画中人俨然像是活生生坐那儿垂眸看着她似的。
秦玄乍看眉目英朗,细看却冷漠薄情。因着他总爱笑,所以把戾气也藏了三分。但在这幅画里,李意和把他原本的样子画出来了。
画中人大马金刀坐地在罗汉榻上,是极其放松的姿势,人虽坐着,却依然可以看出双腿修长。特别是那双手,搭在膝盖上,看上去骨健皮韧。
他整个人也同这双手一般,很有力气,特别是不穿衣裳的时候,那股劲像是要冲破皮肉溢出来似的。
她想,待会儿玄王见了这幅画,应该会生气。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知道,对方是那种不喜被人看出心思的人。
正当她坐在案前发呆的时候,秦玄转了转脖子,起身朝她走来,问:“画好了?”
她坐在案前,看他走过来往画上投去一眼,听他笑道:“画的不错。”接着,又听见他问,“会画避火图么?”
李意和惊诧地抬头看他。
秦玄伸手轻捏了一把她的脸颊,问:“想哪儿去了?”
李意和低头苦想,除了那个避火图,还有哪个避火图呢?她想不出来是哪个,颇为认真地请教道:“该往哪儿想呢?”
只听得秦玄笑出声来,语气有几分轻快道:“阴阳调和双修图。”
李意和一愣,气的拿笔去砸他:“还说我想错了,分明是你不怀好意!”
秦玄侧身让了一下,那笔便落到地上去了,他命人过来收拾好,又叫人把画收了起来,自己来哄李意和:“夫人赏脸画一幅,回头遣人藏房梁上,能驱邪避火。因此才叫避火图。”
“你自个儿画了驱邪避火去罢。”李意和气的腾一下站起来往外头走去。
“上哪儿去?”秦玄迈开几步,便把她拦住了,问,“图纸不是都画完了么?刚好,今日下午我也无事。”
他调笑道:“我不穿衣裳给你画。”
“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