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不是??
江雪织讨公道?
她不自己都讨完了吗!
她都把玄天宗搞成这个样子了,灵脉流泻,仙盟都没什么可收入的了,她还想怎样啊!
怎么师徒两个还一个一个来啊?
别说玄天宗受不了,仙盟都快受不了。
那地面才刷干净,废了他们好大力气啊!
仙盟的人有点绝望了。
但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觉得有自己什么事儿,所以即便受了威压,心底也并不那么害怕。
直到沈清弦开口道明:“拜见仙尊。多年不见,仙尊修为又精进了。”
他和其他人一样跪在地上,头谦逊地低着,说话的语气平稳温和,颇有风骨。
“玄天宗之事,还请仙尊息怒。今日江道友已经来过这里,将她的公道讨了回去。其中渊源,若仙尊肯赏脸,可以移步殿内,晚辈与您说清楚。”
沈清弦不隐瞒自己的失职:“说来这件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初谢无望寻来仙盟,求我允许他们使用禁术为爱徒林晚晚造一个适合夺舍的替身。我见他们绝望难过,走投无路,便心软答应了。虽则我要求他们必须征求替身的同意才可施为,他们在这一点上连我也骗了,可也不能否认我有错处。”
如果一开始沈清弦就不允许,坚决不同意,那玄天宗还得掂量掂量这件事能不能做。
哪怕他们最后还是大着胆子做了,沈清弦作为仙盟盟主,公平正义的代表,义务也算尽到了。
说到底他也希望林晚晚活过来,为她死去可惜,所以谢无望等人求了几次他就答应了。
谁都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没人想过江雪织这样一个灵根被毁的药人,三年之后非但没有彻底沦丧,竟还有力量颠覆一切。
试想一下,如若不是她不知遇见了什么天机,得了反抗他们的力量,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只要想想沈清弦就觉得自己确实罪无可赦。
他身为仙盟盟主,愿意领罪,为此责备自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事情了。
仙盟的属下们很是为他不平:“这跟盟主您有什么关系?您不过是看那玄天宗的人可怜,又怜惜林晚晚死得可怜,才勉强同意他们的请求罢了,您又没做什么!”
“您要他们征求替身的同意,是他们自己阴奉阳违,和您有什么关
系??”
属下为沈清弦打抱不平,沈清弦却皱眉呵斥道:“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属下不甘心地沉默下来,但他想说的都已经说了,抚雪剑尊肯定都听见了,目的也算达成。
沈清弦眼睫翕动,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没了说话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玄天宗告知了你他们想做什么,你还同意了。”
明明仙盟的人说了很多,沈清弦自己都解释得事无巨细,但很遗憾,云沧溟有自己的见解。
他只听自己想听的,能捕捉到绝对的重点。
沈清弦愣在那里,无法反驳,便只能点头。
他还想说什么,可惜云沧溟不给他更多的时间了。
“仙盟盟主之位不该是你的。”
云沧溟说话非常直接,他音色冷淡,所有听见的人心底都不敢产生任何忤逆之想。
“愚蠢,偏私,道貌岸然,这样的人不该掌管仙盟。”
沈清弦身后是许多闻讯赶来的玄天宗弟子,还有他贴身带来的仙盟属下。
他已经做了很多年盟主了,是最受认可的一任盟主,无数人推崇他。
但今日云沧溟说他不配。
只一瞬间,所有人都跟着抚雪剑尊的话开始想,也许他真的不配?
那可是抚雪剑尊,他难道还会看错人吗?
云沧溟就是有这样的力量,三言两语就能扭转一个人的固有形象。
沈清弦面色难看地跪在原地,云沧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道:“盟主择选时天雍收到了备选名单,你的名字在第一个,其他殿主说你可以,我便没有反对。”
“如今算来,我亦有错。”
沈清弦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再沉默下去这个盟主他就不用做了。
他急切地想说什么,云沧溟依然不给他机会。
蓬勃的罡风压制着他,让他口不能言人不能动。
太强了。
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修界至强的力量就是这样吗?
沈清弦面色变了几变,忽然又平静下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拼着说了几句话:“尊上说得对。于这件事中,我的确道貌岸然,愚蠢失职。若尊上需要,我也可引咎……”
他就要说出卸任的话,旁边忽然有人冲了出来。
玄天宗的人听了半天,终于受不了了。
他们还以为抚雪剑尊是来帮他们的,那毕竟是天下第一,是天雍的镇府
仙尊他就是一把标尺孰是孰非都看他的态度了。
可他居然偏帮江雪织。
玄天宗**雪织血洗还不够他居然还亲自来了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吗?
玄天宗弟子集结起来一拥而上**亲属朋友的人各个悲愤交加宁死不屈。
沈清弦不得不转口开始安抚阻止他们道场上瞬间一片乱麻。
云沧溟淡淡地看着这一幕
剑气倾泻而下一瞬间道场上所有人都被寒气冻住了。
没人可以再吵吵闹闹阻碍他的去路。
他身影闪动转瞬到了谢无望的寝殿之内看见了仙盟清点出来的宝物。
金雕玉器各类法宝琳琅满目。
仙盟清点这些是为了什么云沧溟不用想都知道。
他垂下衣袖放出几只寻宝鼠漫声道:“做事。”
毛茸茸的寻宝鼠们一落地立刻被满屋子金银财宝吸引叽叽喳喳地张开小嘴儿吞噬巨物。
云沧溟把现场交给他们便出门解决被冻住的那些人。
**这件事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讨公道这件事的难点就在于谁该杀谁不该杀。
但这件事根本难不倒云沧溟。
他太有经验了。
只见他手指一动一面巨大的镜子出现在夜空之中所有人被迫仰头注视镜面陷入镜中迷阵。
能从迷阵里出来的自然问心无愧不能出来的那就不用出来了。
这正是江雪织照着毫无反应的问心镜。
云沧溟安静地站在殿门口不多时寻宝鼠都出来了靠在他身边显摆吃饱的肚子。
他微微颔首对它们表示了认可随后将寻宝鼠收回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玄天宗。
他走后不久问心镜被收回遗留原地的弟子们死死伤伤仙盟之中也有不少重伤者。
沈清弦最后一个清醒过来他捂着心口急促地喘息着汗如雨下。
云沧溟回天雍途中收回镜子特地回看了沈清弦的所进的镜中迷阵。
镜面闪烁出现过什么又很快消失了。
云沧溟什么都没看见。
沈清弦陷入了镜中迷阵却强烈抵抗没让镜子看到任何关于他的内情。
他之所以看起来那么狼狈正是因为强行抵抗问心镜的所致。
云沧溟表情不见丝毫改变一点都不为此感到惊讶。
高修都有
强烈的领地意识不会容许旁人随意窥视自己的一切但沈清弦这样的反应还是过激了。
他有非常不希望被云沧溟发现的秘密。
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隐蔽。
无妨。
不急。
慢慢来。
他想知道的事情总会知道的。
玄天宗内沈清弦扶起受累的属下一个个检查过他们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属下见他如此都非常感动不禁为自己因抚雪剑尊一句话开始质疑盟主而羞愧。
他们看看现场有些为难道:“盟主咱们还继续吗?”
仙盟接管了玄天宗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仙盟的了。
任何进了仙盟嘴的东西都别想再收回去。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复他安静地走进谢无望的寝殿看见里面空空如也。
片刻之后他走出来道:“回仙盟。这里原来是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不要再动了。”
“玄天宗还有可以当家做主的人在待林道友归来再行定夺吧。”
林晚晚是玄天宗如今唯一的指望了。
她入了天雍资质又好大师兄和师尊都死在江雪织手里不少同门也**雪织杀死她知道了会是什么态度?
很多人都在好奇这件事。
深夜时分林晚晚还没睡着。
她隐有不安一次次收到传音每次给她发传音的人都不相同。
不过她一次都没回应。
最后一次收到传音是曾经还算相熟的一位同门。
他大约知道不会得到回应便只说自己想说的。
玄天宗完了。
师尊**雪织杀了无霜也**很多长老弟子都**。
江雪织血洗了玄天宗将林晚晚曾经当做家的地方毁掉了。
他们希望林晚晚给玄天宗报仇。
林晚晚沉默地坐在那里
玄天宗走到今日这一步最根本的原因是她的“死”。
如果没有她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同门希望她去报仇坚定地认为她会那么做也是因为他们也这样想吧。
可是——
她?找江雪织报仇?
林晚晚忍不住自嘲一笑。
怎么不干脆让她直接去**算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是江雪织的对手再过多少年都不是。
玄天宗后面发生的一切与其说都和她有关,不如说是师尊和其他人不肯适可而止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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