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理拒绝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最后还是跟着崔玹训来到地下停车场,拉开他后排的车门坐进去。
她听着前面拧动钥匙打火的声音,想起上次坐崔玹训的车还是他主动提议去吃夜宵。
然后自己把他拉去了螺蛳粉店。
她的心情涌上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想不清,说不透。
许知理没说话,崔玹训也只是沉默地开车,车辆行至马路中央,雨水裹着城市间点点的灯光一滴滴淌在车窗上。
车辆隔音很好,许知理只能听见耳边大雨隐隐约约的落在车窗上,声音闷闷的。
还有前面那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方向盘上敲着。
许知理看着他的指尖,思绪飞到了千里之外。
崔玹训。
她原以为,或许自己遇到的崔玹训和原书里是不一样的。
但,他还是会一边和金梦珠暧昧一边和自己这个“许知理”接触,原主到底和他接触到哪步?
金梦珠到底和他接触到哪步?
许知理感觉自己就像是只身在沙漠中找到一瓶矿泉水,明明做好被骗心理准备,入口却出乎意料的甘甜。
到头来发现那瓶水是臭的。
她感觉咽喉一紧,失望的情绪像是打开阀门开关,疯狂在心头到周身蔓延。
“许知理,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崔玹训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低沉微哑,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潭中泛起一阵阵涟漪。
“少爷,你在讲什么啊,”许知理很快就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平常随性的笑,“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我帮你调整一下明天的行程?”
崔玹训没说话。他单手控制着方向盘,拐进小区道路里,停在了那栋熟悉的楼下。
“那我先走了,谢谢少爷送我。”
许知理见状去拉车把手,却纹丝不动。
崔玹训熄了火,手刹往后一按发出“嘎吱”一声。
“你是不是忘记解锁了?”
许知理说得小心,她感觉脊背莫名开始发凉。
崔玹训回道:“没有。”
他不知从哪翻出一包烟,双指夹着送入唇间,另一只手掌心微微拢着摁下打火机。
火苗的光跳跃着明暗不定,他将烟点燃,喉结微滚。
崔玹训降下他身侧的车窗,夹着香烟的手懒懒地搭在窗沿上。
许知理从后视镜中看见他直直地吐出一道烟雾,缭绕着看不清他面上的轮廓。
“知理,”他说得很温柔,“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人吗。”
许知理那根一直紧绷拉直的弦“啪”地断了。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正纠结着怎么解释,嘴唇张合几次:“我不是……”
她还没说完,前面的人打断了她:“天台的监控有收音。”
崔玹训说得很慢:“我什么时候和你睡过?”
许知理在他说完后瞳孔猛然一缩。
崔玹训自顾自转头吸一口烟,安静的车厢内只有烟头的红星燃烧着隐约滋滋作响,猩红的一点光一直刺激着许知理的目光。
她沉默几秒,还是艰难开口:“我……”
“许知理。你是不是觉得我两头吊着,和你开房,又和她暧昧?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说的话?”
崔玹训说得很轻,甚至根本不像质问的语气。那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只透出几分淡漠,车内的气氛忽然骤降。许知理觉得压抑至极,自己拼命回想着在天台的说辞,下意识想要找补。
“是我多说多错,我当时只想安慰她……”
“安慰?”他轻呵一声,“你把我说成什么了?”
“……”许知理深吸一口气,不敢看他,“对不起。”
随后就是一场寂静,久久没有声音。
崔玹训朝窗外深深吐出一口烟,指节轻晃,白色的烟灰抖落。
“除了安慰呢?”
“……什么?”
崔玹训微微侧头,那双桃花眼里沉静如水,透过后视镜注视着她:“她说她喜欢我,你就没有一点不高兴?”
许知理闻言甫一抬头,就对上前面那双眼。她挣扎片刻,还是低声道:“……有。”
“不管怎么样,我就是不喜欢这种在感情里朝三暮四的人。一开始以为少爷你可能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可金梦珠所说的,并不是一个单方面喜欢能产生的错觉。”
“你确实和她有过约会,给她关心,让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但同时,你还和我去……酒店,哪怕没做什么,这种行为也很私密暧昧。”
许知理鼓起勇气:“少爷,我在工作中支持你,但是在感情方面,我就是不认可。”
她咬着牙继续:“你打死我也没用!这就是我的实话,我的肺腑之言!”
她说出来了。
许知理破罐子破摔了,既然天台的对话已经全被他听到,那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你……”崔玹训嗓音低哑,他揉了揉自己眉心,将烟熄灭在车内的烟灰缸内,“你说得可真直接。”
许知理一愣,却听他继续道:“首先,我和金梦珠没做什么,手都没牵过。”
许知理:“啊?”
崔玹训继续说着:“其次,我对她示好,并不是我真心的。”
许知理:???
她第一次感觉理解不了语言的内容。
“你说得对,”崔玹训话音沉沉,“是我对她造成了困扰,我会和她认真地道一次歉。”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一手搭在他的座位靠背边缘。额前的碎发凌乱下,一双眸光灼灼的双眼盯着她。
他身体前倾着,一字一句间胸腔震动。
“最后,许知理,我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执拗认真。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或者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也没有和别人牵手、拥抱、亲吻过,一次都没有。”
“以后,你不明白的地方我都会解释清楚,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崔玹训的双眼一直看着她,像是被许知理澄澈的视线烫到,他低垂睫毛,再开口时尾音已经变软:“许知理。”
“……请你相信我。”
“我不是他。”
“……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叮——崔玹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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