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来。
一个小时前,他给关姜发了这条消息,附上了这间夜店的地址。选择这里见面其实并没有太多别的考虑,只是因为在突然想出这个主意的时候,自己恰好在这里消遣罢了。
程牧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吧台,盯着入口那扇不断吞噬又吐出人影的隔音门,指节一遍遍蹭过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等待一开始是让人无比烦躁的,尤其是身边还有好友在聒噪,时间好似被泡发得膨胀变形,一秒被拉长成了一整首死亡金属的时间。不过后来他开始想象对方在面对这狂乱的人群、刺耳的音乐和各种毫不遮掩的信息素可能会露出的表情,又觉得等待似乎没有那么无聊了。
他看着每一个推开门的影子。高的,矮的,成群结队的,落单的——直到关姜终于出现。
“来了?!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他推开身前碍事的好友,朝看向吧台的omega略略一抬胳膊。
那是个极其轻佻的招呼动作——
过来。
声浪如有实质,一下一下撞在胸腔和耳膜上。
关姜穿过烟雾缭绕的舞池,那是片喧嚣的彩色泥沼。扭动的人群被红色的光扫过时,像染了血;当蓝色的光覆上,像溺毙在深海的尸骸;绿色的光掠过,又长满铜绿的锈。
他的装束相比起这里的其他人实在是过于朴素了。频频有人投来视线,但无论是嗤笑亦或是语调暧昧的搭讪,统统都被巨大的音乐声吞没。
当他在吧台边站定,DJ才终于切了首稍微舒缓些的音乐。
一杯色彩鲜艳的液体被送到他面前。“姜哥,我等你好久。特意给你点的无酒精呢。”
不远处的另一个染着银发的alpha频频看向这边,关姜瞥了那人一眼,“你朋友?”
“谁知道,可能是个喝多了的神经病吧。”程牧笑了笑,“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出来接你?这里入口不太好找。”
吧台边另一对ao四肢纠缠着离了席,空出了两张高脚凳。关姜将其中一张拖到自己身后坐下,没看程牧,把玻璃杯推回给调酒师,“帮我再加一点石榴糖浆。”
“……你来过这里?”
“应该吧。”他漫不经心答。
“什么时候来过?”
“几年前?我不记得了。”关姜看向调酒师,“你们营业多久了?”
“十四年了。”调酒师擦着手里的玻璃杯,似笑非笑对程牧道,“是比你的年龄还大么,小弟弟?”
“几年前,难道是姜哥还在s大读书的时候?原来姜哥也会来这样的地方,是经常来么?”
在问出下一个问题前alpha停顿了许久,语气也变得极为古怪,“你在修然哥之前到底有过多少任alpha,很多吗?在结婚之后也是么?”
先出声的是调酒师:“你相信吗弟弟,十四年来,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烂的调情手法。”
“……你很闲?”
调酒师微微一笑,欠了欠身,款款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也许有不少吧,谁知道呢。”关姜看着他的背影,又喝了口自己的无酒精鸡尾酒,“所以你手里的那些东西算不了什么,我就是这样的人,而路修然已经知道了我的事,他会和我离婚。但是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宋正熙,拿着它到处威胁人对你没什么好处——让实习生离开公司实在太简单了。”
“姜哥总是喜欢把人当傻子。算不了什么的话你不会那么紧张,更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还是说上次我让姜哥食髓知味,姜哥迫不及待出来跟我偷情?”
程牧本以为这句话会让对方恼羞成怒,然而关姜却抬起头,扬起一个笑。
这笑容在夜店明灭不定的灯光中堪称艳丽,又有种罂粟一般的危险。
“为什么不?”程牧听到对方这么说,“程牧,你很年轻,很英俊,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你难道不会感觉出来我有一点喜欢你吗?”
程牧能看清对方灰色虹膜边缘极细微的、放射状的纹路,像冰层下的裂隙。那对瞳孔在明暗交替中微微放大,仿佛盛有无尽的喧嚣,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霎时间他有一种很怪诞的感受:似乎有一剂液氮在他的颅腔内炸开,极致的刺激沿着脊椎一路劈下去,所过之处血液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逆流。
他在撒谎。
又在撒谎。
“……修然哥真的不会需要这份证据吗?你们对薄公堂的时候,个人经济情况比不上alpha前夫的单身omega,还是过错方、有道德瑕疵……”
他握住关姜的手,食指点在虎口的痣上,“姜哥,你说,你有多少把握能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
那只手慢慢紧握成拳,一根根筋络在手背上渐次浮现。
“啊,看来我说中了。”他摩挲着那颗痣,“你们的孩子。是了,哪个omega会放得下呢?她是不是很可爱?是不是很爱你?是不是会一遍又一遍叫你爸爸——”
“……你不缺钱。”
omega的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淡,“你来公司实习也只是玩票性质。你也不缺追求者。你想要什么呢,只是和我上床么?”
程牧几乎想要笑出声,他也果真这么做了。
“别急啊,姜哥,总是这样直入主题、完成工作一样也太容易腻味、太无聊了。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先玩点别的——你既然是很久以前才来过这里,那现在这里很多有意思的事,你都还没见过吧。”
半开放的宽敞卡座区内窝着七八个年轻人,衣着风格鲜明——破洞牛仔裤、铆钉皮带、夸张的金属配饰、染成各种饱和色的短发或脏辫,其中也包括之前那个银发的alpha。
程牧的到来让卡座安静了一瞬。
卡座最里,一个穿着磨损黑色铆钉皮夹克的人动了动。那人剃光了头发,头皮上纹着纠缠的荆棘与粗糙的电路图,脸上化着惨白的底妆和两道夸张的、从眼角蜿蜒到颧骨的黑色泪滴。
“迷途的羔羊。”他怪腔怪调地开口,“还是两只?告解需要诚意,需要剖开自己。你们谁先来?谁背负的罪孽更滚烫,更沉重?”
“亲爱的神父,”程牧用了这个称呼,语气随意,像在点一杯酒,“我们来告解。我们有罪,我们杀死了一个小孩。”
卡座里响起几声口哨和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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