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照料下，黑猫的身体逐渐好全了，愈发生动活泼。
胡柚和黎子旭放下了心，重新回归到找物资的行动中。
胡柚只当自己前些天的崩溃是个不足挂齿的发泄，天方夜谭，她上不了船，也去不了基地。
她获得不了上船的票，翅膀也不足以在高空飞翔数千米。船上还有许多检测设备，一旦她试图从高空落到船上，就会被检测出来，还没靠近就被打死了。
胡柚不是没有试过。
在洞穴里栖息了两年时，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生活，想着只去基地见他们一面就好，她半夜在港口起飞，试图追上一艘私人轮渡。
那天晚上没有风，星星很亮，胡柚在云层中翱翔，翅膀酸疼，想停在轮渡上，或是扒着船外的救生圈，歇歇脚也好，怎料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一束明亮的光线刺破夜晚海面上腾起的薄雾，精准地照亮了她的翅膀。
胡柚听见船上的惊呼声，有人贴着舷窗看向那只在夜空中飞翔的怪物。
子弹打来，胡柚心想，算我倒霉。
她赶紧跑了。
又是一年后，又有一班船在凌城经过，船没在凌城停留，一声汽笛，载着满船人前往基地。
胡柚心里说，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胡柚跟着船飞了一段距离，又被巡船的士兵发现了，不过胡柚没被打死，因为有个长着触手的怪物那时候爬上了船，他们正忙着应付它。
胡柚就又回了洞穴，还抱着一个船上意外丢下来的橙色救生圈，她喜欢它鲜亮的颜色。
回基地已经没了指望，胡柚觉得还是待在洞穴里好。从此她就收起了去基地的心思，专心致志地捕鱼，成了一位合格的渔民。
人要离开适应的环境是很困难的，哪怕这环境让她痛苦。
胡柚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一颗心，都被调查队的名单搅乱了，从前的一些想法蠢蠢欲动地浮出来。
前往基地，探望他们。
哪怕是以一个怪物的身份。
最后一班轮渡。凌城回到基地的最后一班船，就在不久以后了。
那是前往基地的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的船只老化严重，缺少维修，不能再支持远航，曾经有个私人轮渡强行启航，结果在路上遭遇了袭击，船长异化，整船人在冰冷的海域上沉船，死于非难。
黎子旭说：“凭借我们两个到不了基地，基地太冷了，没等飞到，我们就冻死了，必须得坐船。”
胡柚至今不知道基地到底在什么地方，她问，基地真的很冷？
黎子旭说，是。
不过他说，基地太冷也不是没有好处，人们都在保存能量，出门的人少，胡柚不容易被发现。
黎子旭说：“我们还是得上船。”
胡柚心说，上船当然是最容易的办法，可是自己根本混不上船，世界上没有隐身衣可卖。
黎子旭看向那只在大理石桌子上竖起尾巴的黑猫，留黑猫独自在凌城，是活不下去的，凌城资源枯竭，已经不再适合居住了。他又说：“它也得上去，你们都要去。”
这几天都没找到物资，幸好车里的物资暂且够用，他们还不至于饿肚子。
胡柚不知道黎子旭在打什么上船的主意，她半夜醒过来时，黎子旭总是圆睁着眼睛，看着医院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画了一对洁白的翅膀，在云层间翱翔。
胡柚也去瞧那翅膀，看着看着，看花了眼，像是呼吸到了带着潮味的云朵的气息，翅膀上的羽毛在气流中轻轻波动，仿佛遨游在梦境。
胡柚清醒过来，黎子旭枕在手上，侧过脸看她，一双精致又生动的眼睛，黑夜里也仿佛散着光彩。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胡柚问他想到什么主意了，黎子旭嘴角的笑容始终未消，微微有点得意。“这个主意有点损。”
胡柚推他，他举起一根手指去点她的额头，说：“明天再告诉你。”
第二天起来，黎子旭说，他们要去研究所。
“去研究所做什么？”胡柚对那个地方印象始终不太好，打心底里有点恐惧。
黎子旭：“船不会让名单外的人上船，要想回去，我得给自己弄个新身份。”
胡柚那时候在试图用爪子开罐头，爪子很轻松地把罐头戳破了，却没办法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黎子旭把罐头接过去，用力拉开，倒进小锅里。
热气腾腾地冒。
胡柚从这沉默而略带尴尬的气氛中，明白了什么。
“你要顶替别人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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