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中到大学,在认识隋白谦的十年里,她常常被不同的人问到同一个问题:是怎么受的了隋家那个魔丸的。
十八岁之前,陈知善是这样回答的:因为他是交好的邻居阿姨家的儿子、是同班同学、是她班长职责所在必须照顾包容的待优生。
那时她刚和养母曾瑜修从陈家搬出来,搬进养父离婚后分给他们的一幢不动产里,皇根儿脚下的某处大院,连带她的学籍,也一并转到了附近的中学。
和一切俗套的狗血剧情不谋而合,她和隋白谦的初遇就在搬家那天。
在可称作严寒的京北冬日,她披着曾瑜修帮她搭配的白狐红绒滚边披风,从车上下来,像一只怯生的小白天鹅般立院门口,隋白谦就这样骑着自行车从一个巷口冲了出来,将自己和她一起撞了个人仰马翻。
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脸上挂彩,手心也蹭破了皮,隋白谦的母亲,雷厉风行的军医贺兆柔女士立马冲出来将小儿子踹去一边,一把抱起她,摸着她的小脸:“没事儿吧?你是谁家小孩呀?”
被踹开的隋白谦也呲牙咧嘴的朝她问,“你没事儿吧?你是谁家的小女孩儿呐。”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被他害的蹭伤了脸,连妈妈给她准备的白狐裘披风都脏了。
后来曾瑜修不止一次和贺兆柔委婉建议,小白的性子要好好磨一磨,太毛躁,要不送来我这里,我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曾瑜修在京大教哲学,因为身体的原因常年居家工作,而隋白谦的父母工作忙,一位从商,一位行医,听后忙不迭点头,千恩万谢的将孩子送了过来。
读初中那三年,不少人调侃他们是一对儿。毕竟校霸隋白谦向来是年级第一一个眼神就能管住的,更不必说那些打完球不能喝冷饮,做不完作业不能打游戏的幼稚禁令。
当有不少人问陈知善,“班长,你是怎么受得了天天管隋白谦”的时候,她安静做着笔记,高马尾笔直的搭在肩上,仪态满分的说:“习惯就好。”
抛开高中时期,她和隋白谦的生命几乎是紧紧系在一起的。
她去昌城读大学那四年,贫穷与自尊反复交织。
那时候隋白谦总是不管不顾出现。
譬如将她从课上掳出来,驱车一百公里去山顶看星星;又譬如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办好护照,回来接她飞美国过圣诞;要么就是擅自取消她和朋友的旅行约定,要她的时间只属于他一个人......
十八岁之后,无需她说什么,所有人都默认,她没有资格不忍受隋白谦。
有时候连陈知善自己也很难不去猜测,隋白谦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默认,所以对待她时总是“高高在上”,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
隋白谦接到4S店的电话时,刚从医院出来。
他手上划的口子有点深,差一点就要伤到神经。
宋贤受了他老爹的指派,过来给他当几天免费司机,骂骂咧咧的职责他:“你说说你,手不行还开什么车,现在好了,车报废了,还得连累我给你当司机。”
隋白谦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手机界面不是从银行app里退出来,就是检查自己有没有未接来电。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哦,那辛苦你了。”
宋贤抱怨归抱怨,但还是尽职尽责的给他拉开车门。见他脸色不好,终究没说什么。
这次舞台事故对隋白谦有点影响,南湾戏剧节他要排的新剧《不日夜莺》也会用到那个巨型手指的装置,但现在出事了,甚至得打官司,合伙人和投资人都十分担忧,这家伙已经好几天没睡,在想新方案了。
“那个,我爸问那个项目你还想跟吗?要不我让我爸换家公司。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就是和当地文旅合作,想做一部AI戏剧,给明年的戏剧节造势。其他工作室也能做,你事多的话退出得了。”
宋贤说这话算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他老子为什么让他这么殷勤的来当司机,为的就是说服隋白谦。他倒好,直接给推了。
好在隋白谦有契约精神,没一口拒绝,只是看着手机:“周五见完宋院再说。”
话音刚落,他手机震动,是南湾那家4S店的经理。
隋白谦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便暗了。
他沉默半分钟:“她说什么了?”
经理叹气:“陈小姐说,她没这个要求,也不接受这项服务,要其他人别随意替她做决定。”
“你没告诉她,她那辆车配置不高,而且刹车板有问题么。”
“我说了。但陈小姐说让我们更换刹车片即可,她会支付这部分的钱,其余别动。”
“粉色车衣也不要?她以前最喜欢这些小玩意。”
经理有些尴尬的收声。
何止呢。
陈小姐还说她从来不喜欢这些少女心的东西,不然她不会买黑色的车,要他别多管闲事。
陈小姐的车是从他这里买的,那么和风细雨温柔清贵的一个人,这次竟然发了脾气,经理觉得这位隋先生要负很大责任。
隋白谦在经理的沉默里得到答案,挂了电话。
宋贤握着方向盘,等红绿灯时抽空看了他一眼,叹气:“你说你何必,解释一句你手受伤所以误撞了她的车,再给知善道个歉,有那么难么。”
宋贤和隋白谦狐朋狗友了快三十年,最了解他的脾气。换做以前,以隋白谦的脾气高低要回怼一句:有什么好解释,她要是觉得我会撞她,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没良心!
可如今,七年时间叫人沉淀,这人却寂寂然的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望向窗外,自嘲一笑。
“算了吧。她以前就不信我,现在更不会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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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善在电话里,少见的和服务人员发了一顿小火,事后又觉得自己太过为难人,又打电话给对方道了个歉。
经理受宠若惊:“没关系的陈小姐!我只是觉得隋先生给您选的保养和升级套餐十分适合您,不论是安全度还是舒适度都是最好的,换做是我不会拒绝。”
陈知善按了按眉心,听出了经理的言外之意,也许正常人都不会拒绝天降馅饼的好事。
“...之后再说吧,换好刹车片的话,我就先把车开走了。”
从4S店取了车,她赶回学校上课。
中间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再一次尝试往那个账号转了五万块,这次附言两个字:收钱。
也许是附言起了作用,这次没有收到银行的退款信息。
于是她心满意足的将手机搁置一边,继续上课。一节大课上完,有学生来询问这次的校地合作项目,学生能不能参加。
提问的是个女生,衣着朴素简单,说话时有些拘谨,陈知善几乎一眼便能分辨对方的动机。
她单手抱着电脑,思索片刻后点头:“可以,但要申请。条件合格的话我会让你加入我的团队,项目结束后会有相对丰厚的奖金。”
女孩听到“奖金”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果然亮了一下,忙不跌点头:“陈教授,在哪里报名?我上个学年忙着在公司实习,绩点不太亮眼,可以申请吗?”
“看班级群通知。”陈知善走出两步,顿了下,又转过身来看向她:“也许有些筛选条件会严苛,但没关系,先把有的填上来,不要觉得自己不够格就放弃。”
女生望着对面气质冷然的教授愣了下,随后用力点了两下头。
陈知善这才抱着电脑离开。
东亚女孩的通病,总觉得只有满足了所有条件才有入场资格,但这世界的运行逻辑并不是这样。她们能申请,实际上已经入场了,剩下的是看谁比谁豁的出去,以及那一点点运气加成。
从教学楼出来,她没有在学校吃晚饭,先回家整理了一份这周五双院联席会的探讨方案,email给了林培之。
因为项目合作的原因,她和林培之最近有了不少邮件往来,林培之工作能力确实强,email了她许多搜集的资料,她则负责整理和搭建框架。
这次他们合作的科技公司是风智高科,艺术学院那边拟合作的是一个戏剧工作室,名字暂未透露。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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