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昭当真脑子晕晕乎乎的。
渡春风是他父亲新送给他的剑，据说是由一位老剑仙所铸，是天纵奇剑。
他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所谓“奇”剑应该是奇葩的奇！
在他手里还算听话的剑，今日却像是触了什么霉头一般让他连最基础的御剑都无法好好御，还让他摔在美人面前。
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待他反应过来，更是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捂脸道歉：“啊啊，不是，失礼失礼。”
江迟这才脸色有所缓和，结果皇甫昭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位姐姐当真好看，我看着眼熟。”
皇甫昭罕见地羞红了脸，他定定看着云漪。
这位姐姐眼熟是真，看着像他梦中情人更是真。
江迟忍无可忍，呵笑两声，拉着云漪就要走。
云漪却站着不动，摇头看向江迟，附耳小声道：“师兄，是羲和宗的人。”
江迟：“……”
羲和宗完了。
云漪看着江迟脸色变化，眼底一片柔情，轻笑着看向皇甫昭道：“无事。”
“敢问小友可是来自羲和宗？”
皇甫昭：“哎！是……”
裴子野敛神挡在皇甫昭身前：“不知这位姐姐有何事相求？”
他没有皇甫昭那么没心没肺，看出云漪用意，多半也猜出是什么事了。
“公子通透。”云漪颔首，“我与我阿兄听闻羲和宗近日要招收弟子，不知公子可否将加入宗门的要求？”
*
“所以……他还有他就这么跟着你们来了？！”红枝崩溃地憋着泪，看着那个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比她还要喧闹的皇甫昭以及堪比掠影的裴子野，近乎忘了礼节惊声道。
掠影心绪平淡，显然习惯了有人这般闹腾，任劳任怨继续善后。
云漪轻撇茶沫，淡然：“嗯。”
江迟揉着眉心，无力叹气。
谁知道皇甫昭就这么一路跟来了，任他如何赶、如何避让都不走。
皇甫昭跟来了，裴子野自然也不会离开。
“云漪姐姐！”皇甫昭在窗外冒头，语气格外亲近，“看！”
他翻身跳入窗内，将手中编织的桃花花环递在云漪面前：“我看这桃花开得正艳，便顺手编了花环。”
他将花环虚放在云漪头顶，直言道：“诺，很衬你。”
江迟眉头更皱：“……”
云漪余光瞥见江迟的反应，突然升起一股逗乐玩笑的情绪，她放下茶杯抬手将花环接过，对着皇甫昭温和一笑：“谢谢。”
啊啊啊啊！
皇甫昭只觉心头被一箭击中，心中溢满欣喜。
裴子野跟在皇甫昭身后，转了一圈还是决定去帮掠影。
简直没眼看。
为什么看着少主的重任要交给他！
江迟冷冷笑着，起身将花环拿走：“没事干的话，不如去练剑。”
他将渡春风抛给皇甫昭：“是柄好剑，皇甫昭，不要让它蒙尘。”
皇甫昭：“……”
他一直有在练好吗！
但江迟的这句话确实也戳中了他藏在心中、不曾为外人说道的难言之事。
他生自皇甫家，整个羲和宗都是他们家的。而他作为皇甫家独子，自然被赋予厚望。
从小开始，他便展露出超乎常人的天赋，尤其是在剑上的天赋。
但他一直没说，他总觉得自己的天赋不是自己的。
这种感觉在他拿到渡春风后更加明显。渡春风天生生有灵智，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抹灵智偏偏看中他，他更不知道为什么选中他又不甘心被他驱使……
拿到剑后的每一个夜晚，皇甫昭都不曾安心睡过觉。
每每午夜惊醒，他总能看见渡春风虚空而立，看着白光的剑身直直对准他，映出他惊恐胆怯的面容。
但他不愿将这件事告诉爹娘或者师父，说到底他还是要面子的，他还有着独属于天才的骄傲与不屈。
只不过这份顽强并没有撑很久，太折磨人了。
那夜，皇甫昭第一次看着渡春风哭出声。他将渡春风握在手中，声音中是不尽的委屈：“渡春风，我知道我的天赋天资配不上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再半夜起来对着我的床头放剑气了……”
“既然看我不顺眼，干嘛还要选我？”
皇甫昭哭到近乎天亮才止声，在一片晨曦光中疲惫入睡。
渡春风大概是被哭烦了，此后便再没有闹过什么动静，很听话地让皇甫昭御剑、练剑。最后也只有在今日才突然闹出点动静。
皇甫昭老老实实、病恹恹去院子里练剑后，江府短暂地恢复了宁静。
江迟颇为舒心地看了眼花环，又将它放在云漪头上。
云漪抬眸：“师兄，别闹。”
红枝：“……”
她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声退出去，转身去看皇甫昭练剑。
江迟只笑道：“嗯，确实很衬你。”
云漪失笑，还是将花环拿下来：“如何相衬？”
暮年老矣，青丝变白发。
只是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若是说了，江迟听了定会生气。
江迟还要再说什么，未出声便被云漪制止：“师兄，祛除魔气的法子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云漪召来纸笔，沾墨边写边说：“瑶池水、春生雪、尘月霜。”
“我自研的莲清三霜阵以这三物为辅，再加之我的仙力运转，便可完全剔除魔气。”
她将画着阵法的纸递给江迟，道：“只是这阵法有一个弊端，你会失去所有修为。”
江迟看着那张阵纸，虽看不出门道，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收好图纸，只问道：“这阵不会危害到你吧？”
云漪一定，而后唇边抹上一丝笑意：“师兄，怎么会？”
“那便好。”
往后数日，江迟无事便在家中喂鱼、养花、陪云漪，顺便研究一下云漪所说的那三物是什么。
瑶池水，他想应该和昆仑有关。
只是昆仑难寻亦难进，不知该如何去拿。
至于春生雪、尘月霜……他却怎么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云姐姐！”窗外，皇甫昭将渡春风丢落在地上，手中拿着锤头晃了晃刚架好的秋千，邀功般扬声道，“我做好了，姐姐要过来试试吗？”
江迟又转头看向云漪。
原本半合着眼的云漪，似是刚从梦中惊醒般，微喘着缓缓睁眼。抬头看见江迟在看她，也只是虚弱一笑。
江迟眸中微动，他卷起一页废纸，将它卷成球抛向皇甫昭：“没看见你云漪阿姊在休息吗？小声点。”
“哦。”皇甫昭垂着脑袋，自觉失礼便不再折腾。
红枝从侧房走出来，拍了拍皇甫昭的肩，语重心长道：“没事小昭，我来试试怎么样？”
掠影翻树而下，落在红枝身旁，对皇甫昭说：“我来推。”
裴子野没有他们这么闲，说到底他还是此次下山招徒的掌事人，每日早出晚归，也不知道能招到几个人。
江迟看向云漪又睡下的身影，笑意一点点隐下去。
等三仙会以及去扶桑找“血灵芝”……这些都太慢了。
或许应该去问问陆茯苓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那小小的白色药丸并没有多少作用。
说谁谁到。
不多时，陆茯苓匆忙紧促的身影出现在江府外。
陆茯苓直入府邸，她的目光在皇甫昭身上停留一瞬很快便移开眼。
她本是来找云漪的，但见她正睡着又转头看向江迟：“江公子，请救救我的师兄弟。”
江迟停笔：“详细说说？”
“发生了什么？”云漪不知何时醒了，她披着薄被起身，眼神清明。
*
一群人围在陆茯苓身边，表情严肃。
陆茯苓抿了口水方才说道：“我的师兄师弟失踪了。”
那日江迟一众人离开后，淮木师兄与空青师弟便再没有回来。
她原本还侥幸，或许只是还没有调查完。但两日过后，他们依旧毫无踪迹。
她便意识到，他们出事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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