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江殊玉的遭遇后,宋流霞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沉默许久才斟酌着开口:“你先前怎么不说?”
“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吧,没有人会听。”浓雾渐渐消散,第一缕阳光透过云照在江面波光粼粼。
江殊玉正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世界里,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谁说没人听了?这不还有我么。”此话落在她的耳朵里是如此掷地有声,宋流霞狠狠拍了拍她的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我永远都会听。”
“你们在外面做什么呢?哇!出太阳了!”纪扶摇才下楼便看见江殊玉二人站在甲板上不知做些什么,凑上前却发现难得的阳光。
转眼祝衡也站在身后,“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要靠岸了。”
靠近望渡这个关口,四周的流民渐渐多了起来,多数站在河道旁面对着紧闭的城门怨声载道。
“大人啊!求求您救救我的儿吧!不求多的,只要一口吃食啊!”一老妇人拉住江殊玉裙角苦苦哀求,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儿。或许是一路上哭了太久太久,连落下一滴泪的力气也没有了。
霜色的裙角染上泥垢,吓得老妇人连忙收手。
江殊玉注视良久收回眼神,恻隐之心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神情淡淡道:“走吧,进去吧。”
“为何不救她们?我们不是有糕点吗?”纪扶摇一路上频频回头,于心不忍道。
宋流霞拉着她快步跟着江殊玉进城,愁眉不展,怅然道:“没想到竟比想的更严重。扶摇,糕点只能短暂果腹,你看看外面有多少流民?我们的食物只能分到极少数人手里,我们现在救不了他们,没办法救。”
“可是……”纪扶摇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殊玉打断:“我知道你想的什么。你要记住这里不是青熙镇,你现在不是县令千金。倘若我们给了老妇吃食,你能保证其他人不会一哄而上?你能保证她拿了就一定能吃上?”
一连抛出两个问题问得纪扶摇哑口无言。青熙镇的位置繁华,来往都是些非富即贵之人,她不曾见过这场景,倒是天真。江殊玉心想。
“哟,来贵客了。四位这身打扮看着可不像普通人啊。”一男子持扇自二楼飞跃而下,身着水色缂丝直裰背手而立,身姿英挺,眉眼带笑的望向江殊玉:“尤其这位小姐更是与众不同啊。”
祝衡先一步护在江殊玉身前,带有敌意的看着那人:“你是谁?”
“嗐,这位公子何故这般看着我?鄙人姓褚,单名一个卫字。”说罢,他掩面轻笑,“我瞧与诸位有缘,不如请诸位就在这酒楼用膳?”
祝衡原想拒绝,江殊玉摆手示意他闭嘴,皮笑肉不笑道:“那请。”
一路领着他们直接上了三楼,天字号厢房内那褚卫转而收起放荡不羁的模样恭敬道:“家主。”
一番操作倒是叫众人看呆了眼,楞楞的站在那里。
“愣着做什么?不是说在船上吃得太寡淡了么?特地备了些重口的菜,还不快过来。”她率先落座,看着宋流霞和纪扶摇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不禁轻笑:“怎么还发起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宋流霞搬着凳子坐在江殊玉身旁,眼神中充满了不解,“怎么突然叫你家主?我们不是隐瞒身份吗?”
见祝衡十分淡定的坐在另一边,纪扶摇质问道:“你早就知道?”转而看向江殊玉,还有些惊讶:“江姐姐,他为什么叫你家主?”
这下换到江殊玉疑惑:“你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我还以为你早就猜出来了。”三两句讲了一下身份,纪扶摇恨不得当场晕过去,那她之前还对祝衡出言不逊。
她呆坐在那里,无比懊悔,直到宋流霞在她眼前用手轻轻晃了晃:“你在想什么?都快成呆头鸟了。”“啊……宋小姐。”纪扶摇回过神来看着她,目光呆滞。
“怎么还生疏了?往常不都是宋姐姐江姐姐的叫吗?”江殊玉突然升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问道。只见纪扶摇支支吾吾道:“那……那之前我不是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嘛。”
“好了好了,在乎这些做什么。我们本来就是用的假身份,你还当不知就好。”说话间,菜一一上齐褚卫留了下来。
“终于不再是船上那些寡淡无味的菜了,真是日日吃,吃得要吐了。”宋流霞率先拿起筷子,纪扶摇见她们当真不在意此事倒也放心了。
“这些日子可有发生什么事?”江殊玉并不急着吃饭,先叫他将这里这几日的事情一一道来。
“如家主所料,先行用以迷惑的船只现在正被扣押,说是未经官府批准不允通行。”
“手伸得可真远,还未入淮南地界便到处都是他的走狗。”祝衡忿忿道,怕只怕他不安分欲意篡位。
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江殊玉指尖在桌上轻叩,声音轻却能叫人安下心来,“怕什么,该害怕的是他们。明显狗急跳墙,很快他们就会知道前面扣押的人并非我们。所以他们会失去我们的行踪。”
说到这里江殊玉冷笑一声,原本平直无波的语调中听出来了压迫感,“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找到我们咯。”
时至今日,宋流霞才算是对江殊玉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对了,过几日县令要替自己孙子办满月宴,我搞来了请帖家主可需要?”“嗯放下吧,你出去吧。”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分散开来两两作对离开酒楼。江殊玉和祝衡一前一后走在街上,一孩童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玩得正尽兴没注意到人一头撞上江殊玉。
撞得她踉跄几步快要摔倒时被祝衡一把扶住:“小心!”几乎是将江殊玉半抱着,目光交汇时祝衡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扶着江殊玉站好连忙收手。
这几日祝衡见到江殊玉可谓是落荒而逃,每次只能匆匆说上几句话。以至于在同一条船上却没怎么见面,祝衡在躲她,江殊玉得出结论。
“娘,那对哥哥姐姐好像吵架了。”一位娘子牵着小女孩儿路过时,小孩子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落在两人耳朵里。
祝衡往后退几步,正要和江殊玉拉开距离却被她一把拉住衣袖:“你到底怎么了?这几日总在躲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让你每次落荒而逃。”
看着江殊玉欲言又止的模样,祝衡急忙否认:“不是,不是因为你。”“那是为什么?这几日你独独在面对我时这样,是我哪里让你祝公子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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