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街，比第一条旧。
墙更斑驳，屋檐更低，光也更暗，像是这条街的天，比别处矮一些。
街上的人，也少。
第一条街上，有三十多个。这条街上，数过去，十几个。
他们不扫地，不擦桌，不等车。他们，都在坐着。
坐在门口，坐在台阶上，坐在桥头，坐在墙角。
坐着，看着一个方向。
“他们，”沈砚【Rigel】说，“在等。”
“对。”晏析【Vex】说，“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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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走到第一个残响面前。
那是一个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的一张小板凳上。门槛很低，门开着，屋里黑着。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巷子的另一头。
“大娘。”晏析【Vex】说。
老太太没有动。
“您，在等人？”
老太太，缓缓地，转过头。
“等我儿子。”她说，“他说，下班就回来。我给他，留了饭。”
“饭，在锅里？”
“在锅里。”老太太说，“温着。”
“他，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老太太说，“他说，中午回来。我等到中午，没等到。我等到晚上，也没等到。我就，一直等。”
“等了多久？”
“不知道。”老太太说，“天，一直是这个样子。我，一直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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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老太太。
“她等的儿子，”执一【执一】低声说，“回不来。”
“我知道。”晏析【Vex】说。
“她的儿子，是副本里的NPC。副本废弃的时候，NPC，全没了。她等的，已经不存在了。”
“我知道。”
“那，你给她什么回音？”
晏析【Vex】沉默了一会儿。
“她等的，不是一句‘他回来了’。”她说，“她等的，是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一个，能让她不用再等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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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蹲下来，蹲在老太太面前。
“大娘。”她说，“您儿子，回不来了。”
老太太，僵住了。
“他，回不来了。”晏析【Vex】说，“他，走了。走了很久了。他不会回来了。”
老太太，看着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紧了一下。
“您等的饭，”晏析【Vex】说，“凉了。凉了很久了。”
“您，不用，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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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他，回不来了。”她说。
“回不来了。”晏析【Vex】说。
“那，”老太太说，“我等谁？”
晏析【Vex】看着她。
“您，不用等谁了。”她说，“您可以，不等了。”
“不等了？”
“对。”晏析【Vex】说，“您可以，站起来，进屋，把锅里的饭，倒了。然后，坐下来，歇一会儿。”
“不用，再等了。”
老太太，坐在板凳上，看着自己的手。
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走进屋，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锅里的饭，早就凉了，凉得，发散着一点点陈味。
她端着那锅饭，走到门口，慢慢地，倒在了墙角的土里。
倒完了，她把锅，放在灶台上，回到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再看巷子的另一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锅里，”她说，“空了。”
“空了。”晏析【Vex】说。
“空了，就好。”老太太说，“空了，我就不用，再温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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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来了。”沈砚【Rigel】低声说。
“停下来了。”晏析【Vex】说。
“你没骗她。”
“没骗。”晏析【Vex】说，“她等的不是他回来。她等的，是一个结果。我给了她结果。”
“哪怕结果，是坏的？”
“对。”晏析【Vex】说，“回音，不一定是好消息。回音，是‘有回应’。”
“有回应，哪怕是坏的，也比没回应强。”
“没回应，就是一直等。一直等，就是一直困在，那个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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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往前走。
桥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靠在桥栏上，看着桥的另一头。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兄弟。”晏析【Vex】说。
那个男人，转过头。
“你在等人？”
“等一个朋友。”男人说，“他说，办完事，就来桥上找我。我在这儿，等他。”
“等了多久？”
“不知道。”男人说，“桥下的水，一直在流。我，一直站着。”
“他，来不了了。”晏析【Vex】说。
男人，僵住了。
“他，来不了了。”晏析【Vex】说，“你不用，再站着了。”
男人，看着她。很久，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桥下的水。
“他，来不了了。”他重复了一遍。
“来不了了。”晏析【Vex】说。
男人，靠在桥栏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那我，”他说，“就走了。”
“走吧。”晏析【Vex】说。
男人，点了点头。他从桥上，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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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上，坐着一个孩子。
很小，七八岁的样子。他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街的另一头。
“小朋友。”晏析【Vex】说。
那个孩子，抬起头。
“你在等人？”
“等我爸爸。”孩子说。
“你爸爸，是谁？”
孩子，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要等。”
“你，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不记得。”孩子说，“我就记得，他说，会来接我。”
“我一直，在这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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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蹲下来，蹲在孩子面前。
“你等的，”她说，“不是一个人。”
“不是？”
“对。”晏析【Vex】说，“你等的，是‘有人来接你’。”
“有人来接你，你就不用等了。”
孩子，看着她。
“那，”他说，“谁来接我？”
晏析【Vex】伸出手。
“我。”她说。
“你？”
“对。”晏析【Vex】说，“我来接你。”
孩子，坐在台阶上，看着她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站起来，伸出手，放在她的手心里。
他的手，很小，很凉，穿过了她的手。
可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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