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树街，正午的阳光灼热又刺眼。
艾拉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在公寓楼下站了很久。
那张浅金色的名片在她指间翻来覆去地转，边角已经被捏出几道细小的折痕。“银白面纱宴会服务公司”几个字在阳光下旋转着，字下面没有地址，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给她名片的人说，面试需要电话预约，公司派专车来接她，整个过程会严格保密，就算她最后放弃入职，公司也不会将她面试过的信息透露给其他人。
艾拉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一个很客气的女声礼貌询问了她的姓名，仿佛知道她会打这个电话一样，熟练地为她安排好面试，并让她中午1点在社区大学停车场出口旁等待，说会有人来接她。
挂掉电话之后，艾拉想给林筱筱发条消息，告诉她“我还是想去试试看，万一可行呢”。但是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直觉告诉她林筱筱一定会打电话过来阻止她，那她就没办法去“试试看”了
艾拉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走到学校附近那排橡树下面的时候，一个人从拐角迎面走过来，看见她时露出欣喜的模样，还朝她招了招手。
“艾拉？”
是金永秀，那个韩国学姐，好像跟林筱筱关系不错。
“嗨，金。”艾拉也挥手，“中午好。”
说话间金永秀已经走到她面前：“我刚从教学楼出来，”
她上下打量了艾拉一番：“你看起来像是要去面试，是在找兼职吗？”
她跟金永秀并不熟，对方直接问出这个问题，让她有些不太舒服，却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艾拉点了点头，准备礼貌告辞。
“太巧了，”金永秀一把拉住艾拉的胳膊，“我之前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餐厅做周末服务生，最近论文太忙不想做了。店长让我帮他物色接替的人选，说现在可靠的兼职生越来越少，与其贴招聘然后一个个面试，他更相信我推荐的人。他的要求也很简单，形象好、英语流利、有责任心。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太合适了，而且你本身就是美丽国人，更适合他那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原本想要告辞的艾拉被她说得来了兴趣：“高级餐厅？”
“对，就是那种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餐厅。引导座位、解答客人的咨询、端菜上酒、还要懂点酒，偶尔需要帮客人推荐。收入方面是底薪加小费，周末工作两天的话，一个月下来大概能有两千刀左右。要是遇到大方的客人，三千也有可能！”
艾拉的眉梢跳了一下。两千到三千？！她在快餐店站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正规吗？”她问。
“当然正规，”金永秀语调轻松，“我自己做了快一年，要不是学业实在太忙，我可舍不得让出这个空缺！怎么样？正好我现在有空，可以开车带你过去看一眼。你要是不喜欢，直接拒绝就行，又不是签卖身契。”
艾拉有些惊讶：“现在？”
金永秀点头：“餐厅下午四点才开始营业，店长现在刚好有空面试。走吧？”
艾拉放在口袋里攥着那张浅金色名片的手指松开了。
她想了想，朝金永秀点了点头。
金永秀的车停在停车场最靠边的那排，是一辆银灰色福特。车里很干净，副驾杯架里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她发动车子，顺手把那瓶水往艾拉的方向推了推。
“外面热，喝点水。”
“谢谢。”艾拉没多想，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带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甜味。金永秀调了一下后视镜，余光刚好扫到副驾上艾拉的脸。她看着艾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车子驶出停车场，往北边开去。艾拉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建筑和越来越多的大树，迟疑地转过头：“餐厅不是在市中心吗？”
“对，靠海边那片的旅游区北边，闹中取静的地方，环境特别好。”金永秀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道，“大概再有十分钟就到，你先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艾拉的眼皮其实已经开始打架了，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前一晚失眠，导致现在的意识开始往下坠。这种感觉不止是困，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无力和绵软。
她想转头看金永秀，但脖子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她模糊的视线里最后看到的是金永秀的侧脸，那张脸上还带着笑容，只是落到她身上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感。
然后她便沉入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金永秀把车停在拐角处一棵粗壮的松树旁边，车子熄火后，她转头看向副驾上彻底失去意识的艾拉，把手指伸到艾拉鼻子下面，感觉到了温热均匀的呼吸。
很好，剂量刚好，够她昏迷三个小时以上。
她从艾拉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找到林筱筱的聊天窗口，然后打了一行字：“林，我在海边森林营地，他们把我”。
金永秀故意删掉了最后一个字母，让句子停在“把我”这个位置上，看起来像是情急之下被人从手里夺走了手机，只能匆忙按下发送键。
做完这些，她把艾拉的手机放在仪表盘上，靠着椅背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林筱筱收到信息之后一定会联想到上次自己去过的那个营地，只要她足够重视艾拉，就会冲进那些帐篷之间，一间一间地找，一块礁石一块礁石地翻。
那边的营地有好几处，她会把整片露营地翻个朝天，然后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
最后金永秀会再发一条信息，告诉她下一个地址，让她再跑一次。
等她跑到第二个地方的时候会发现你那里还是空的。她可能会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也会觉察到自己的弱小无能，她会跪在海滩上，打电话给所有她认识的人，甚至可能报警，报警当然更好，反正她会发现这里的警察根本不会管。在这个国家，一个没权没势的东大留学生说自己的室友被人绑架了，警察只会让她去填一张失踪人口登记表！
而艾拉会在这段时间里慢慢流干所有的血，会被金永秀献祭给神明！
就算林筱筱最终能够找到她的时候，也只能看到一具蜷缩在山洞石板上的冰冷尸体，体内不在存有一滴血液！
金永秀把双手交叠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着艾拉的手机。这些预设的画面让她感到兴奋，那种能够掌控他人生命的感觉，实在太让她着迷了！
“咚咚”突然有人敲了敲她的车子。
金永秀猛地抬头。一个男人站在她车头前面。
她眉头一皱，正要张嘴开骂，对方却转过了身，看清对方身形容貌的同事，金永秀刚刚涌起的燥怒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戴着黑色的手套和一副高档墨镜，夏季的烈阳之下，他居然一滴汗都没出，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十分精致。
男人很高，肩膀很宽，西装下面的轮廓像是每天都在健身房里待够两个小时。他站在路中间，看着金永秀，见对方没有什么其他反应，抬脚走到车窗旁，朝车窗又敲了一下。
金永秀的心跳快了几拍，她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看着对方摘下了墨镜。露出宝石般的绿色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嘴角挂着一种淡然却又礼貌的微笑。
“这位英俊的先生，”金永秀把车窗全降了下来，语气软了几分，嘴角翘起一个训练有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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