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出在文昭儿九岁时。
二月初十那天是表哥的生辰,文昭儿在舅舅家看了半天的堂戏,便生出一个念头来,既然有人可以女扮男装行走江湖主持正义,那她也可以女扮男装出去走商赚钱再去考科举当大官。
从舅舅家回来,文昭儿兴冲冲跑去找娘说话,要分享这个有趣的念头,可她刚进母亲住的正院,就觉察出气氛不同,天还没黑呢,她爹就回了家,在高兴的来回踱步。
看到唯一的女儿回来,文老爷更是开怀,对着昭儿招手,笑道:“你母亲得天庇佑,终于又怀上了孩子,郎中说要精心养着,家里的事你先替你娘都管着,族学那边不用去了,爹爹给你请个学问更好的老先生教你,保证你学得更好,等你弟弟长到三岁便可开蒙了,到时候你可要多带着你弟弟一起学习用功啊!”
文昭儿脚下一顿,却不能和正高兴的父亲唱反调,只能也跟着笑了一笑,再去看娘。
她娘今年都四十五了,这年岁当祖母都够了,生孩子却是有些勉强,但也不是没有在这岁数上生孩子的女人。
苏太太半躺在床上抚摸着肚子,脸上没有太欢喜,看到女儿进来赶紧把心绪都收起来。
文昭儿仔细观察母亲的面色,放心了不少,母亲的气色很好,这表示母亲的身体不错。
春去夏来,文昭儿在父母的帮衬指点下管起了这个家,并没有耽误多少学业,文昭儿也很喜欢当大人管别人的感觉,走路自带派头,很有干劲。
一转眼到了三伏天,哪怕耀武城地处靠近边疆的北地,这天气也要连着闷热起来,文老爷怕自家金贵的妻子热到了,特意多买了一倍的冰。
天刚微亮,文昭儿就起床迎着爽利的晨风读书练字,待吃过早饭,爹爹会拿着账本给她讲课,一般就是两盏茶的时间。
待爹爹出门去,文昭儿会先陪娘亲说一会子话,再听家里管事的回话,处理处理,再各处巡视一圈,中午也不睡觉,就在冰盆旁边和自己的丫鬟玩。
下午文昭儿跟着先生读上一个时辰的书,然后挑上几个地方抽查一番,若是遇到偷奸耍滑的下人,文昭儿便让仆妇按住打几个手板子再罚半个月的工钱。
之后若是碰上李叔得闲,文昭儿就向李叔学上一招半式的,若是李叔没空,她就自己练会儿,或是坐马车出去转转,找李叔的女儿珍姐姐玩耍。
说起来,文昭儿的表姐已经嫁到扬威城去了,珍姐姐也在相看人家,文昭儿真不舍得她们,总觉得她们一出嫁就会被别人夺走了。
这天她就去李叔家找珍姐姐玩,珍姐姐正在绣嫁妆,看到昭儿妹妹过来很是开心,赶紧分享喜信。
“我不用嫁到别人家去了!昭儿,我爹特地为我挑了个家里只剩下一个妹妹的男子,还是我爹旧相识家的儿子,我爹娘替我买下了隔壁院子当做嫁妆,让我嫁了人也能天天回家!”
“太好啦!”文昭儿简直比李珍安还要开心,姐妹俩抱在一起蹦着转圈,李珍安的娘端着两盘子果子进来看到这小姐俩欢喜模样,也笑成了一朵花。
文昭儿说:“我表姐嫁得就远,我都半年多没见过她了,可想她了,更怕你也要离开我去别的地方,我可就剩下你一个朋友了。”
“这下你就放心吧,咱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玩儿啦!”李珍安满脸都是对幸福生活的憧憬。
初秋,李珍安成亲,文老爷特地送了份大礼,李叔一家感恩戴德。
刚过完中秋节,苏太太开始阵痛起来,痛了一整天才终于生下文老爷的宝贝儿子。
大少爷的啼哭声响彻正院,文老爷喜不自胜,连连叫赏。
苏太太因生产消耗过大,病了起来,所幸不是产后寒热,还有的救,文苏两家立刻重金寻请名医好药,不惜金银。
见母亲病成这样,文昭儿整个人都蔫了,书也不读了,武也不练了,成天守在母亲跟前,看名医来来往往。
苏太太这是产后虚亏,肝肾不足,能不能补回来都要看天意。
挨到了腊月,苏太太终于熬不住了,临终前她特意叫来兄弟、丈夫和夫家娘家的几位长辈,留下遗嘱,除了几样首饰留给幼子做念想,她剩下的所有嫁妆都留给长女,现在就直接搬进昭儿的院子里,让昭儿自己管着。
就这样,文昭儿没了母亲。
文昭儿也跟着病了一场,精神很是萎靡,文老爷自然担心得不行,延医请药自不必提,又特意请李叔多带着李珍安和李珍安的小姑子来家里陪陪女儿。
冬去春来,转眼到了初夏,文昭儿终于缓过来一些,她还记着要变强,哪怕永远失去了母亲,心中总是闷痛,她也不能待在原地忘了变强。
她越强,才能过得越好,母亲的在天之灵才能越安心。
文老爷欣喜于女儿的康健,更欣喜于女儿的成长,他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看顾着一双儿女。
女儿比从前稳重多了,也更有长女长姐的风范,文老爷开始向女儿传授更多的看人管人做生意的本事。
夏过秋来,丰收的季节,中秋节之后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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