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空缺的那一隅倏地拼合完整,卫兰歇上扬的唇角僵住,脸色变得极为不好看。
“妈呀,能被你捅一刀,看来是厉害不到哪儿去。”十三幺不以为意,兀自絮絮念叨:“我看啊这还是诅咒的缘故,宣氏一脉心术不正,纯属天道好轮回罢了,哎——你上哪儿去啊!”
它复又昂首的功夫,卫兰歇已经不在原地了。
“我靠我捅了他一刀耶!”卫兰歇调转面向,撒腿狂奔。
十三幺目瞪口呆。
“捅就捅了!他没追究你你还上赶着被清算啊!脑子坏啦!”
卫兰歇直接连争辩都放弃了争辩。
他心里海潮翻涌,一种预感萌生——宣星冶对他的放手并非欲擒故纵,而像是某种割袍断义。
男人决然的舍弃了什么。
明明对方是救了自己,后又为自己考量了许多,更衣,救回十三幺......虽不知出于怎样的目的,可说到底......
卫兰歇咬痛下唇了。
世界上恐怕再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般忘恩负义的中山狼。
愧疚与担忧将他的胸口塞的饱胀难受。
风将他的马尾吹的高高扬起,凛冽的剐蹭着他的脸颊。眨眼间,他又一次面对那两扇铜门,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两扇门紧紧闭合,没留一点缝隙给他。
杵在阶前,卫兰歇静默。
十三幺好半天才追赶上来,跑的四爪腾空,上气不接下气。
“你看!门都没开呢!你上赶着来吃什么闭门羹!”石狮子怒号:“真是服了你了,着急忙慌要走的是你,自投罗网的还是你!你怎么想的啊!就算不怕死,也不会觉得尴尬吗!”
卫兰歇深呼吸。
尴尬肯定是尴尬的,十三幺还不知道他与宣星冶之间更深的那层关窍,如若知道,必定可以将他眼下的这类行为称之为是打脸。
但即便是打脸,卫兰歇也能清楚的听见自己心底有声音在呐喊:回去瞧瞧他!瞧瞧宣星冶!
不管此举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少年缓缓举起手,触那暗金色的铜环衔首,指尖用力。
末了,撤回。
“不行,敲门好唐突啊!太突兀了!!”卫兰歇窘迫的在原地来回踱步,焦头烂额将头发抓乱:“被拒之门外会很尴尬啊!!”
十三幺冷嘲热讽:“呵呵,你一定会被拒之门外的。”
卫兰歇一拍脑袋,灵光乍现,“不然我翻墙吧!”他昂首指着那围墙,信誓旦旦,“你瞧,这墙也不高!我分分钟就能翻过去!”
十三幺大为震撼:“......敲门你嫌唐突,翻墙就不唐突了是吧?”
卫兰歇:“不吧。”
“你知不知道你这行为放前朝那叫擅闯民宅,是要被拘役和打板子的!”十三幺败给他的脑回路了。
“你也说了是前朝。”卫兰歇振振有词,理直气壮:“我找个由头再翻,就不唐突了。”
“行,那你找。”十三幺双爪抄胸,冷笑道:“我看你能给我找个什么像样的由头出来。”
卫兰歇:“唔——”
少年眉头紧缩,陷入沉思。
他忽的脚边一痒,似是被什么东西一蹭而过。
卫兰歇不经意低眸,就见一只熟悉的毛茸茸的身影一颠一颠的蹦进草丛,头顶的小花与屁股上的墨迹煞是惹眼。
“别跑!”卫兰歇眼前一亮,闪电般出手!一把将那只花兔子逮进怀里!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卫兰歇将兔子抓的稳稳,没再遭这兔子的迫害,他一手托兔屁,一手抓兔耳,不怀好意的笑道:“小东西,这回你可落我手上了吧!”
说完这话,他纵身一跃,将花兔子丢进了围墙里,随之自己大呼一声:“哎呀!我兔子掉里边啦!”然后自己跟着就翻了进去。
十三幺:“......”
十三幺一个石墩子自觉大开眼界了。
“拙劣啊!!!太拙劣了!!”石狮子在墙根处用脑袋哐哐撞大墙,“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那厢,卫兰歇轻盈落地,见那花兔子叽叽叫着连奔带跑,长驱直入宣宅。
屋舍错落,移步换景,但闻远处传来轰然碎裂之声,花兔子越过一片通幽小径,卫兰歇紧随其后,“哐啷”一声,有东西重重砸在他足尖前方,溅开锋利的碎片,花兔子灵活的避过,卫兰歇却不得不止步,他定睛一瞧,发现脚下摔碎的是一颗大漆描金的人头。
没错,是个陶瓷人头,虽然碎的残破不堪,依旧可见工艺之细腻,卫兰歇愣了两秒,昂首看去,发现庭院里满地的碎片,碎片中竖着十来尊无头塑像,等人高,肤质发丝纤毫毕现,服饰动作各异,逼真又华美。
卫兰歇嘴角抽了两下,但见让尘从屋里又扛出了一尊雕像,那雕像面朝下,看不清面容,着一袭翩跹素衣,臂缠绶带,执剑的动作凌厉轻盈,饶是卫兰歇这样曾经挥剑成河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剑出招的势头如流星飒沓,技艺不俗。
然后这尊雕像被扛到了宣星冶跟前,不等站定,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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