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北京论政
战争结束第五日，紫禁城还弥漫着硝烟与药草混合的气味。文华殿内，一场决定大明未来的会议正在召开。
与会者只有七人：崇祯皇帝、李炎、吴三桂、新任首辅范景文、户部尚书倪元璐、兵部尚书李国桢、以及特许列席的宋应星。这是大明最高决策层，将决定战后第一系列国策。
“诸位爱卿，今日所议三事。”崇祯虽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第一，军制改革；第二，税赋新政；第三，辽东方略。”
李炎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整编军队。目前各地军头林立，京营、边军、卫所互不统属。臣建议设三大战区：北方战区，由孙传庭统领，辖京营及宣大精兵，专司防御闯贼及蒙古；辽东战区，由平西王统领，以关宁军为骨干，筹建新军，主攻建州；南方战区，由史可法统领，整编漕军及江南卫所，□□地方。”
“三大战区互不隶属，只听兵部调遣。”李国桢补充，“同时废除世兵制，改行募兵制。凡入伍者，月饷二两，足额发放，战死抚恤五十两。”
倪元璐眉头紧皱：“李尚书，这要多少银子？以北方战区为例，若编五万新军，月饷就要十万两，一年一百二十万两！加上装备粮草，至少二百万两！朝廷现在……”
“朝廷现在岁入不足四百万两，对吧？”李炎接话，“所以必须税制改革。倪尚书，你户部拟的‘一条鞭法’方案，我看过了，有可取之处，但不够彻底。”
他展开自己拟的章程：“臣建议：第一，全面清丈田亩，无论官田民田、皇庄王庄，一律按实有面积纳税；第二，废除一切苛捐杂税，只征田赋、商税、盐铁茶专卖税三项；第三，田赋按亩征收，分上中下三等田，每亩分别征粮一斗、七升、五升；第四，商税值百抽五，取消所有关卡，只在府城设税关。”
殿内一片寂静。这些措施太激进，触动的利益太大。
范景文沉吟：“太师，清丈田亩一事，嘉靖年间张居正做过，后来人亡政息。如今朝廷刚经大难，是否……”
“正因为刚经大难，才要痛下决心。”李炎斩钉截铁，“张居正改革失败，一是触动了太多人利益，二是没有强力军队支持。现在我们有三大战区，谁敢阻挠新政，军法从事！”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吴三桂眼睛一亮：“太师说得对！末将第一个支持。辽东战区可以不要朝廷饷银，只要允许开垦军屯，自给自足。”
“军屯要开，但不能扰民。”李炎道，“平西王，我给你个建议：辽东地广人稀，你可招募关内流民，每户授田五十亩，三年免税，之后每亩只征三升。百姓有田种，军队有粮吃，朝廷有税收，三全其美。”
吴三桂拍案叫绝：“好主意！末将这就去办！”
崇祯看着这群臣子，眼中泛起泪光。多久了，朝廷没有这样君臣一心、共商国是的场面了？
“准奏。”皇帝一锤定音，“范爱卿，你领衔内阁，三日内拟出细则。倪爱卿，你户部负责清丈田亩，先从北直隶开始。吴爱卿，你回山海关整军，秋收后出关。李爱卿，你兵部拟定三大战区编制。宋爱卿……”
他看向宋应星：“你工部要全力研制新式军械。朕给你特权，可调用天下工匠，所需银两直接找内帑支取。”
“臣遵旨！”众人齐声。
会议从辰时开到申时，确定了未来五年的施政纲领。当众人退出时，夕阳已西斜。
李炎走在最后，崇祯叫住他：“太师留步。”
戌时·乾清宫密谈
乾清宫暖阁，只剩君臣二人。王承恩奉茶后退下，轻轻掩上门。
“太师，这里没有外人。”崇祯示意李炎坐下，“朕有几句心里话要说。”
“陛下请讲。”
崇祯沉默片刻，缓缓道：“朕登基十七年，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是不想励精图治，是这朝廷……这天下，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党争、贪腐、军头、流民……朕每次想改革，都有人阻挠；每次想用人，都发现无人可用。”
他眼中含泪：“太师可知，朕为何信你？”
李炎摇头。
“因为你别无选择。”崇祯苦笑，“你不是东林，不是阉党，不是浙党楚党。你甚至不是科举出身，在朝中毫无根基。你要想成事，只能靠朕；朕要想成事，只能靠你。咱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确是实情。
李炎躬身：“陛下明鉴。臣确无根基，也无野心。臣只愿大明中兴，百姓安居，然后……功成身退。”
“功成身退？”崇祯看着他，“太师，你退不了。这改革一旦开始，你就是天下既得利益者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若退了，新政必废，大明必亡。”
他站起身，从柜中取出一物——是一块金牌，上刻“如朕亲临”四字。
“这是太祖赐给开国功臣的‘免死金牌’，本朝只用过三次。”崇祯将金牌递给李炎，“朕今天赐给你。凭此牌，你可先斩后奏，可调动天下兵马，可见官大三级。”
李炎震惊：“陛下，这太贵重……”
“你值得。”崇祯按住他的手，“太师，朕把大明、把朱家江山、把天下百姓，都托付给你了。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朕给你顶着。”
李炎跪地，双手接过金牌。金牌很沉，沉甸甸的，是责任，是信任，也是枷锁。
“臣……万死不辞。”
六月初三·西山讲武堂
北京西郊，原京营校场正在扩建。孙传庭一身戎装，监督着工程进度。
“将军，第一期能容纳三千学员。”工头汇报，“按太师要求，分步、骑、炮、工、辎五科。教材正在编撰，教官从各军抽调，下月初可开课。”
孙传庭点头：“抓紧。闯贼虽败，李自成还在西安。最迟年底，北方战区必须有一支能战的新军。”
正说着，李炎到了。他没带仪仗，只跟王铁柱和春梅两人。
“孙将军，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孙传庭引他参观，“不过太师，末将有一事不明：为何要设工科和辎重科？工匠和民夫，战时征用即可，何必专门培养？”
李炎笑道：“孙将军，你可知这次北京之战，我军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兵力不足？”
“不，是后勤。”李炎正色，“清军从山海关到北京，八百里只用了七天，为什么？因为他们有完善的辎重体系。每个牛录都有专门的包衣负责运输，每个甲喇都有工匠随军。反观我军，粮草不继，军械损坏无人修，伤员无处安置……这些问题不解决，再能打的军队也走不远。”
孙传庭恍然大悟：“所以太师要建讲武堂，不仅要培养将领，还要培养后勤人才？”
“对。”李炎指着图纸，“工科学习筑城、架桥、修械；辎重科学习粮草调运、营盘布置、伤员救护。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必须是完整的体系。”
两人正讨论着，一骑快马奔来：“报——陕西急报！”
信使呈上塘报：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国号大顺，改元永昌。同时派大将刘宗敏、李过率军五万出潼关，目标河南。
“果然来了。”李炎并不意外，“孙将军，给你两个月时间，能练出多少兵？”
“若粮饷充足，可练一万新军。”孙传庭道，“但要形成战力，至少需要半年。”
“来不及了。”李炎沉思，“这样，你从现有京营中挑选三千精锐，再招募七千新兵，组成混编旅。我让宋应星给你配最新装备，下月初开赴河南。”
“那闯军五万……”
“不是要你决战，是迟滞。”李炎道，“河南有黄河天险，有开封坚城。你只要守住开封三个月，等吴三桂在辽东得手，清军无暇南顾，我亲自率南方战区北上，与你会师，一举剿灭闯贼。”
孙传庭眼睛亮了：“围魏救赵！妙计！”
“但要记住，你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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