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回到学校时,距离下午上学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走到学校门口,她听到有人叫她。陈佳回头看,不远处停了辆白色轿车,陈佳一眼就认出这是林靖安家的车子。这次从车上下来的并不是林靖安,而是个中年女人。
女人身上穿一件套装裙,外面罩一件羊绒大衣,是某大牌的经典款,戴着一对珍珠耳环,长得珠圆玉润,很有富态。
女人态度和蔼,见她看过来冲她笑了笑,她是林靖安的妈妈,也是徐珍珍的舅妈,甄凤。
陈佳和甄凤做过几年婆媳,在跟林靖安结婚前,她觉得甄凤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结婚之后才渐渐认清这个婆婆藏在和蔼面容下的刻薄。这就是个口蜜腹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小时候不太懂甄凤说话的艺术,后来回想才知道甄凤这人每次说话都是话中有话。
陈佳调整了一下面色,倒也礼貌打了声招呼,“甄阿姨。”
甄凤走上前先关切问了一句:“吃过早饭没有?没吃的话,阿姨先带你去吃早饭。”
“吃过了。”
“你跟小安关系那么好,他因为打架被送回家的事情你知道吧?”
“我不是很清楚。”
“你不知道?”甄凤显然很意外,“小安这孩子为人和善又在学生会任职,虽不说他处事八面玲珑吧,但社交方面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我也很奇怪这孩子怎么会跟人打架,我问他他也不说。可知子莫若母,仔细想想,小安在学校中关系最要好的就是你,这么乖的孩子犯错,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她说这话时态度依旧是和蔼的,要是陈佳还年少大概率听不出这话的意思,不过经历世事的陈佳自然明白,她这话在暗讽她事多,让她那么乖的儿子因为她打架。
虽说林靖安跟蒋永宽打架这事儿很有可能跟她有关,但从打听到的只言片语中陈佳也大概了解是林靖安主动去找蒋永宽麻烦的。
林靖安找蒋永宽麻烦是为了她的话,这理由实在站不住脚,他是出于什么立场要去找蒋永宽呢?就算换做前世,在这个时期,这个年纪,两人都是对什么都还懵懂的状态,虽说两人互有好感,但那种好感很朦胧,而且两人也还没有互说心意,也就是八字都还没一撇,她和林靖安最多只算朋友,而他却因为她去找她另外一个朋友的麻烦,再怎么看都没有理由。
陈佳礼貌笑了笑,语气非常柔和,问话却很直接:“阿姨,你的意思是我让林靖安为我打架的吗?”
甄凤也没料到这个孩子这般直接,这话倒把她问得一愣。
甄凤倒依旧保持着笑意说道:“阿姨这不是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才问清楚吗,你别误会。”
“我真的不清楚哦阿姨,而且林靖安应该也没说是因为我吧?既然事情都没搞清楚,阿姨怎么就往我身上推呢?”
依旧是非常礼貌的语气,可这话却说得一点都不委婉,甄凤的笑意都有些僵硬了。之前还觉得她大方乖巧,所以也没反对林靖安跟她走得近,如今听到这话,让她感觉出了这女孩潜藏着的攻击性,不过人面上依旧是礼貌的,甄凤自然也不好说她的不是。
甄凤道:“佳佳,你别误会,阿姨没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到小安一向最在乎你,家里但凡有好吃的嘴上说着要给珍珍表妹留着,其实我清楚他都偷偷留一份给你。给你的礼物每样也都拿得出手,他对你的好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得明白,昨天他回家之后,他的同班同学,她爸爸是副校长那个女孩,她都来探望小安,而你作为朋友都不来探望一下他,我以为你们有什么误会了,所以我才猜测小安打架是因为你。”
这话真是太有意思了,既说她是个白眼狼,林靖安对她这么好她却不知道关心一下他,又旁敲侧击告诉她,林靖安有的是人关心,人家还是副校长女儿,她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陈佳道:“我跟林靖安没有什么误会,我没去看他一来是因为学业太忙,二来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要是阿姨你觉得林靖安是因为我才犯错,或者我太辜负林靖安,那我以后会自觉离林靖安远点。”
说这话的时候她依旧很有礼貌,然而听到这话甄凤脸色差点没绷住,她这话看似一直在退让,又是道歉,又自责她辜负林靖安的,让她找不出她一点错处。可她要真因为这事儿要跟林靖安保持距离,不就显得是她这个当妈的在挑拨儿子和朋友的关系了,不管怎么看她都站不住脚,先不说一个大人去参合孩子之间的事,就是让小安知道肯定也会怪她的。
所以甄凤急忙道:“阿姨不是这个意思啊佳佳,你知道阿姨的啊,阿姨对你一向很好,怎么可能怪你,阿姨的意思就是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小安,他看到你会很开心的。”
陈佳并未接话,说道:“阿姨要上课了,我先进去了。”
“那个佳佳……”
然而陈佳却生怕上课迟到,快步离开了。甄凤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忧,她来找陈佳,确实是有责怪的意思,只想旁敲侧击说几句,并未想过要挑拨陈佳和小安的关系,她是很清楚自己儿子对陈佳的在意。当然陈佳不管哪方面也都让她满意,虽然两个孩子还小,但甄凤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她没想到竟适得其反,陈佳会说出要离林靖安远点这种话。
要是俩孩子真因这个疏远,她不仅在陈佳父母那里下不来台,怕是小安也会怪她。甄凤顿时有些懊恼,一来是气自己没事找事,二来也气陈佳太较真,她跟林靖安从小一起长大,却因为长辈旁敲侧击几句竟就说出要疏远林靖安的话。
陈佳没有蒋永宽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究竟在哪儿,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警察的调查结果。
马上就到元旦了,这次的元旦,各个地方台都要举办节目,陈佳所在的柳城电视台也有节目。正好不久前陈佳代表学校参加青少年绘画大赛拿了奖,学校给了她推荐,电视台那边也通过了。
高中时期应该算是陈佳的人生巅峰期,被父母捧在手心疼爱,有一定的绘画天赋,因为绘画出众拿了奖上电视,让父母和学校都有面子。
优秀又足够漂亮,她在电视台出现的那一刻,明媚又光彩夺目,本就是校花的她,参加过这次节目后成为更多人的女神。
陈佳永远也忘不了她站在台上时,万千灯光汇聚在一起,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一刻,所以后来成为废人,人生跌落谷底,强烈的落差感才让她难以接受。
然而这一次陈佳已没有要上电视的兴奋和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强烈喜悦,不仅是因为历经世事将一切虚浮看淡,也因为蒋永宽下落不明让她没有心思。
不过也没有消极看待,和上一世一样,这一世她依旧打扮得醒目。
蒋永宽一行人被关在货车车厢,每天靠分发的硬馒头和水勉强活命。有些原本在家里娇养不知被这两人怎么拐来的孩子受不了,来了没多久就开始生病。人贩子自然不可能带去治病,随便买点药给吃,可最后也没治好,死了,然后贩子骂了一句晦气,把人抬下车,怎么处理的不知道。
这一幕把人吓得够呛,车上经常传来哭声,一种不安和恐惧在四周蔓延,而蒋永宽依旧冷漠而麻木看着这一切,仿若旁观者一般置身事外。
那一晚车子在某处停下,从周围传来的声音知道这是在闹市,人贩子不可能在闹市停留太长时间,而这一次却破天荒停了许久。
蒋永宽所坐的位置靠近车门,他从车门缝隙中看了一眼,就见外面张灯结彩,大街上红彤彤的横幅写着“欢庆元旦”几个字。
原来已经元旦了。
街道上人们都兴高采烈庆祝公历新年,有个店家为了方便外面的客人看电视,特意在店外放了个旧的电视机。
蒋永宽扫了一圈,看到那两个人贩子在不远处的大排档上喝酒,大概是这几天开车太累,正好又赶上新年,所以犒劳一下自己。
蒋永宽正准备收回目光,无意间从电视上扫过。电视上播放的新年晚会正好到了中间环节。地方台的晚会,邀请了地方上一些在各自领域比较突出的人上电视台,蒋永宽在台上看到了陈佳。
他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也没意外,陈佳本来就是站在顶端闪闪发光的人物,她出现在任何舞台上都不会违和。
也不知看了多久,一种卑劣的自卑感袭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着那光彩照人的女孩,又想着这女孩曾经站在他面前要跟他做朋友,越发觉得像幻觉,太不真实。
也曾想过要不要跟陈佳告别,毕竟她说想和他成为朋友,如今看到她,更坚定了他觉得没有必要的决定。
他算什么。
蒋永宽正要移开目光,台上的话筒正好落在陈佳手上,又不自觉被吸引住,是轮流说祝福和新年期待,倒也不好奇她会说什么,只单纯想听听她的声音。
然而陈佳拿过话筒却没说话,而是对着照过来的摄影机将手上的画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幅人物肖像,她对着镜头说道:“这上面画的是我的好朋友,他叫蒋永宽,他失踪了。希望电视机前有看到他的人,能到附近的派出所提供线索。而我的新年愿望就是希望我的朋友能安然无恙回来。”
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