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洺,牵着妈妈的手,我们一起去赶海呀?”
“不要害怕,看,前面的太阳,是不是很漂亮?和妈妈一起去看看好吗?”
他信赖地牵着妈妈的手,走向了远处海平面上的橙红日光。
渐渐地,海水没过了他的脚踝、膝弯……胸口,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妈妈,我难受,我不想赶海了。”
那道温柔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隐隐透着失望,“洺洺,连你也不愿意和妈妈永远……永远的在一起吗?”
他张了张嘴,来不及回答。
一朵浪花涌来,他踉跄了一下,腥咸的海水瞬间没入口鼻……身体本能的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知何时,那只一直牵着他的手,松开了。
“不,不要!”
--
窗外夜色渐暗,江洺从噩梦中惊醒,又一轮更剧烈的应激反应袭来。
酒店的房间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水族箱,那些无处不在的静谧的、幽蓝的海水压得他喘不过起来,他下意识的想要松开领口,去大口大口的呼吸……
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喉咙干涩的可怕,胸腔就像是一个老旧的风箱,每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濒临破损的嗡鸣。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唇瓣甚至泛起了一种诡异的青紫。
江洺感觉自己的灵魂好似漂浮了起来,仿佛床上那个剧烈呼吸的人不是他。
他看到,傅予沉从沙发上惊醒,立刻冲了过来,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掌心,像是努力想要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来,“哥哥,醒醒!”
他徒劳的伸了伸手,并没有感觉温暖。
没有用。
这一刻的感觉,他像悬在空中,在看一场关于‘江洺’的恐怖电影,声音变得遥远,与傅予沉的触碰感觉隔着一层玻璃。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
江洺的瞳孔还是涣散的,冷汗浸透了他的额发,整个人像刚从海里捞出来。
傅予沉愣了愣,蓦然想起电话中,Alex医生形容的症状,以及那个医学名词——解离症状,这个时期的患者甚至连身体本能的‘自救’都做不到。
“那我能做些什么?”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
“记忆,用一种更为激烈,印象更为深刻的美好的记忆,去覆盖掉那些给他造成巨大创伤的记忆……给他造一个,新的锚点。”
Alex嘀嘀咕咕说了一连串之后,又谨慎的补充道,“或许有用,但是具体的还得等我看到了病人才能确定。”
“好的,麻烦您了!”
傅予沉没有想到,江洺的心理状态恶化的这么快,幸好他提前咨询了心理医生。
他不是没有想过送江洺去医院,实际上……昨天江洺睡着之后,医生已经来过了,也只是单纯的给他输了营养液。因为在这种纯粹“心理问题”造成的躯体化症状面前,现代医学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也打电话联系过江洺以往的心理医生,那位年迈的长者只沉沉的叹了口气,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他试过了所有的可能,最后又回到了原点——Alex的建议,更为激烈的、美好的记忆。
那么,对于江洺而言,他所给与的“爱”,是美好的吗?
尽管平日里他撒娇卖萌,插科打诨,“求”得了靠近江洺的机会,但那些记忆,对江洺而言,是美好的吗?
他罕见的踌躇了起来。
--
片刻踟蹰间,眼见着的青年额头上冷汗越来越多,皮肤也越来越苍白,脆弱的像是一尊布满了裂纹,即将碎裂的精美雕像。
傅予沉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也尖锐的疼痛了一下,他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
“哥哥,”他低下头,用自己温热的额头,抵住了江洺带着潮湿汗意的额头。
呼吸近在咫尺,交缠……傅予沉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压抑着什么,“哥哥,你那里很冷。”
他感觉,在江洺空茫的瞳孔后面,仿佛有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装着灰色海水和那些灰色记忆的地方……那里,仿佛结了厚厚的冰层,冰封了他的过往,和“恐水症”的源头,而江洺自己却在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包括他。
“我……进不去。”傅予沉继续说,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挫败的焦躁,“进不去你记忆……我牵不到你手,也融不了那里的冰。”
江洺想笑,想讽刺,想说,“你当然进不去”。
毕竟,那是他的私人心理医生花了近十年的时间,用过了包括“催眠、心理诱导”等等一系列医学办法,也进不去的地方。
那位年迈的医生曾无数次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知道,那所谓的“系铃人”不是他幼年时的母亲,而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将自己“困”在了原地。
但他说不出话,他的牙齿在打颤。
傅予沉吻了他。
比之前在浴室中做的更过分,这……是一个蛮横的、带着破釜沉舟力度的吻,像要用自己的气息,把江洺肺里那些咸腥的幻觉全部挤出去,再灌满他自己的味道。
江洺僵住了,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觉席卷了他,不是情|欲,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存在感。
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意识,与感知。
傅予沉的唇是烫的,舌是烫的,呼吸是烫的。
这种滚烫的、活生生的触感,如此霸道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以至于有那么几秒钟……记忆里的海水,真的褪去了一点。
傅予沉退开一点,鼻尖还蹭着他的鼻尖,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
“感觉到了吗?”他问,气息不稳,“哥哥,心跳是真的,呼吸是真的,我在……爱你,也是真的。”
江洺怔怔地看着他。
傅予沉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用力擦过他眼角的泪珠,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要把那些不好的都覆盖掉。”他宣布,像在下一个战书,“用我,用爱。”
“好吗?”
江洺的指尖颤了颤,没有推开。或许是没有力气,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
……
许久之后,他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筋疲力尽的平静中沉沉睡去。
这次没有了支离破碎的梦境,只有切实的,环绕在周身的温暖。
他第一次,在旧疾发作后的夜晚,感觉到安心,和温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