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沉没有想到,本来是打算为了江洺,好好查查天音,与秦衡,却阴差阳错地查到了当初的一些过往。
——两个多月前,那场慈善晚宴的盥洗间。
屏幕上的画面,是傅予沉再熟悉不过的,甚至可以说是记忆深刻的场景。
可是,在第三视角的监控画面下,他看到了更多……更多当初忽视了的细节。
他看见自己,穿着那身藏蓝西装,走近洗手台边的江洺,他看见镜中自己脸上那抹惯有的、带着恶劣兴味的笑,看见自己嘴唇开合,吐出那句并没有经过调查,就擅自吐露的恶意揣测。
“江老师,你……吃独食的样子,可真是……狼狈呢。”
他也看见了江洺当时的反应。
不是他记忆中,或刻意忽略掉的那种冰冷的、带着轻蔑的无视。
在监控高清镜头下,江洺侧脸线条有瞬间近乎僵硬的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猝不及防戳中软肋的、条件反射般的刺痛,随即被更厚的冰层迅速覆盖。
然后,是争吵,是那句引爆一切的“金主”,是江洺挥来的拳头,是意外滑倒后两人撞在一起的混乱……以及最终,自己舔着嘴角血迹,说出更恶毒话语时,江洺眼中一闪而过的、除了怒火之外,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像孤狼被逼到悬崖边,獠牙毕露,眼神却掠过一丝疲惫的荒凉。
傅予沉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江洺被他推开后,踉跄站稳,抬手抹去唇上沾染的、属于他的那点血迹时,脸上那种混杂着厌恶、愤怒和一丝……近乎自嘲的表情。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吐出。胸腔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又冷又沉,坠得生疼。
两个多月,仅仅两个多月前。
那时的江洺,正站在职业生涯最危险的悬崖边。团要散了,公司已将他标记为“价值不高”、“准备放弃”,让他独自去那吃人的名利场“碰运气”。他穿着或许并不合身衣服,现在想来,那套高定很可能是他自己想办法借来的,周旋在各路导演、制片和那位令人作呕的“太子爷”秦衡之间,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而他,傅予沉,他在干什么?
他在红毯上刻意前后脚出现,用相似的造型引发比较。
他在镜头前挑衅贴近,享受对方暗自咬牙又不得不维持风度的瞬间。
他在盥洗间,用最恶毒的语言,精准地刺向对方最不堪的处境。
现在他知道了,“吃独食”背后,是无人同行的绝境。
“狼狈”之下,是孤注一掷的挣扎。
他当时那点恶劣的、甚至毫无来由的征服欲和挑衅快感,如今化为滚烫的羞耻与刺痛,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除此之外,他确实查到了更多。
——天音内部关于“放弃江洺”的会议记录碎片;慈善晚宴前,江洺经纪人虞绍多次向公司申请同行助理、造型资源被拒的邮件;甚至还有秦衡在晚宴后,醉醺醺向朋友吹嘘“早晚把那个姓江的弄到手”的录音片段……
而这一切发生时,江洺在镜头前,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无懈可击的顶流。
只有在无人角落,在监控镜头偶然捕捉到的瞬间,才会泄露一丝几近狼狈的脆弱。
傅予沉关掉所有窗口,清空痕迹。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脑勺似乎又隐隐传来那天晚上被撞在镜面上的闷痛——那是江洺宁愿磕破头也不愿“投怀送抱”的报复。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自我厌弃。
所以,后来那场车祸,那份失忆,那纸荒唐的合约,以及《致命心跳》里发生的一切……对江洺而言,究竟是什么?
是两个月前还在对他极尽嘲讽的“死对头”,突然变成黏人又麻烦的“失忆忠犬”?是不得不配合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演出?还是……在绝境中意外抓住的、虽然危险却可能带来转机的浮木?
而自己,在恢复记忆后,还在继续这场“扮演”,自以为是在博弈,在试探,在享受对方“纵容”下的危险游戏。却不知,在对方眼里,这场游戏的开端,或许本身就建立在他两个多月前那句充满恶意的嘲讽之上。
傅予沉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冰冷的天际线。他想起那天,别墅里,江洺平静地喝着他带回来的汤,听他笨拙地用“朋友听说”来暗示节目剧本被操纵,最后只淡淡回了一句“综艺改剧本是常事”。
那时江洺心里在想什么?是觉得他傅予沉在惺惺作态?还是……早已洞悉他这别扭的“提醒”背后,那份刚刚滋生的、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愧悔与保护欲?
傅予沉心中没有答案,他想要知道,又害怕结果是他无法接受的。
在这场名为“失忆”的恋爱游戏中,他已然弥足深陷。
可是,那些在“死对头”时期,已经留下的伤痕与狼藉,他们又该如何面对?
江洺……会原谅他吗?
如果不,他应该怎样?在合约期结束后笑着说“再见”吗?
傅予沉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出去走走。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公寓的,只记得站在屋檐下的时候,天边划过了一道白光,紧接着是沉闷的雷鸣,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倾泻而下。
这场初夏的雨,似乎来的比以往更为猛烈一些。
而后,他在门口保安几乎是看傻子的眸光中,没有转身回去,而是麻木的抬脚,走进了雨幕中。
后半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雨声,与时不时响起的雷鸣。
豆大的雨滴落在身上,带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只是麻木的沿着街道,行走。
身上的衣服、鞋袜,很快浸透了雨水,沉重的覆盖在躯体上,像是无形的镣铐。
傅予沉没有停,直到雨势渐歇,天光微明。
他抬头,看到的远处的别墅群。
是——盛园。
原来,他花了半晚上的时间,在潜意识中,进行了一场没有观众的“游行”,目的地是盛园,也是其中的那个——让他无比在意的人。
‘叮咚’,手机闹钟响了一下,他瞥了眼,早上六点。
按照以往的习惯,还有大约一个钟头的时间,江洺就会醒来。
……
一小时后,傅予沉打理妥当,回到了别墅,手里拎着刚从一家需要预约的私房菜馆打包回来的食盒。
“哥哥,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轻快,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容,“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蟹粉狮子头,今天正好有!”
只有那明显的做了妆发的面容,显得有些违和。
江洺笑了笑,没有戳破他精心的伪装,“好啊,正好馋了。”
傅予沉悄悄松了口气。
一切仿若是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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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按照节目组的要求,江洺与傅予沉一起观看了《致命心跳》的第三期。
断崖边的尘沙与紧绷的心跳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但客厅暖黄的灯光和身侧沙发上传来规律的、轻微的呼吸声,又将江洺拉回此刻宁静的日常。
电视屏幕定格在《致命心跳》第三期片尾字幕。
傅予沉睡着了。
他裹着条灰色的薄毯,蜷在沙发另一端,头枕着靠垫,手里还虚握着喝了一半的水杯。大概是昨天晚上又偷偷去忙什么“大事”了,早上回来后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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