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擦过廊柱，削落一大片朱漆。
卫含章侧身避开，反手以剑柄击中那名军士的腕骨。对方吃痛松手，她趁势退到书房门前，两名侍卫立即上前，替她挡住追来的几人。
庾承礼见状，喝令众人停手。
“殿下，交出阵图，臣便让他们退下。”
卫含章握紧手中的帛卷，反问道：“庾大人敢将这张图呈到父皇面前么？”
庾承礼面色微沉。
卫含章朝祭坛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归岚身上的禁制，我已经查清楚了。你若继续催动血阵，城中百姓便会接连丧命。如今南门尚未失守，你放他们离开，至少还能保住许多人的性命。”
庾承礼按住腕间铜环，沉声答道：“樊军已经攻入北城，前线守军死伤殆尽。倘若此时放走归岚，绥京顷刻便要失守。殿下，臣实在不能答应。”
卫含章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与他争辩。她低头看过阵图，想起早年在宫中习乐时曾去过北面的钟楼，那里另有一道供乐工出入的夹道，恰好与太史署后院相通。
她朝身旁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趁庾承礼转身吩咐军士的工夫，抬脚踢翻廊下的铜炉。
炉中香灰洒了满地，几名军士纷纷退避。卫含章借机推开侧门，沿着后廊往北跑去。
庾承礼听见动静，立即命人追赶。待他赶到廊下，卫含章已穿过夹道，登上了通往钟楼的石阶。
虞岁晚三人循着旧境中的祭线，也跟到了太史署后院。
顾怀真见此处的阵纹比先前密集许多，便取出铜盘，细看其中变化。那截祭线随着钟声微微颤动，每响一次，盘中的血纹便要亮上一分。
“看来这口钟才是操纵归岚的关键。”顾怀真将铜盘递给虞岁晚，“母环虽然在庾承礼手中，可若要将禁令传到城外，仍须借钟声催动。”
晏知还抬头望向高楼，发现钟楼背后还有数根悬挂铜钟的横梁，便说道：“卫含章若能毁去悬钟的木架，或许便能将禁制暂时压住。”
虞岁晚也看见了那几根横梁，只是楼上已有军士赶去，卫含章能否顺利动手，眼下还说不准。
她随二人继续往前，来到钟楼下方。
卫含章此时已登上楼顶。
铜钟悬在四根粗大的横梁之间，钟身刻满古字，内侧垂着一根沉重的铜舌。数道暗红色细线从铜舌上方延伸出去，没入楼下石柱，与宫城各处祭纹相连。
卫含章先试着斩断悬绳，长剑才碰上去，便被一股力道震开。她见绳索上也刻有符纹，知道强行斩断不易，索性转身查看悬钟的木架。
那几根横梁架设多年，其中一处榫卯早已松动，外面另有铁箍固定。卫含章想起方才在阵图上见过的记载，知道祭钟的法力都集中于铜舌，木架倒没有受到禁制护持。
她正要动手，楼下的军士已追了上来。
卫含章身旁的两名侍卫守住楼梯口，替她争取了片刻工夫。她将佩剑刺进木梁缝隙，用力撬开铁箍，又借着铜钟自身的重量，将已经松动的横梁一点点推向外侧。
整座木架渐渐倾斜。
楼下的术士察觉异常，立即施法稳住铜钟。卫含章见横梁又要落回原位，索性将佩剑卡入榫卯，用肩膀抵住木柱，拼尽全力向外一撞。
伴着一声巨响，横梁终于折断。
铜钟从高处坠落，连带楼板也砸穿了大半。那根引魂铜舌撞在石阶上，断成两截，原本不断响起的祭钟终于停了。
卫含章被震得跌坐在地，手臂上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她却顾不上这些，连忙扶着栏杆站起来，朝北城望去。
归岚正在城中与樊军厮杀。
祭钟停歇以后，它额前的赤纹逐渐暗淡，原本挥向一名士卒的前爪也停在了半空。那士卒吓得连滚带爬，拖着伤腿逃入巷中，归岚却没有追赶。
它退开几步，甩了甩头，仿佛终于摆脱了什么东西，随后抬头望向宫城。
卫含章见它恢复了神智，忙在楼上喊道：“归岚，过来！”
归岚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即转身朝钟楼奔去。途中遇见尚未逃走的百姓，它还主动绕开了人群，唯恐伤着他们。
虞岁晚见状，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她轻声对晏知还说道：“你看，归岚还记得她教过的那些事。”
晏知还望着那头逐渐靠近宫城的异兽，心中也有几分感慨。他正要开口，顾怀真却发现铜盘上的红纹又有了变化。
祭钟虽已毁去，宫城北面的血气却仍未消散。
顾怀真皱眉说道：“母环还在庾承礼手中，他如今若直接催动禁制，归岚恐怕仍会受制。”
果然，卫含章刚从钟楼下来，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兽吼。
庾承礼已赶到祭坛。
他站在那座盛满祭血的铜鼎旁，右手高举母环，环上红纹不断闪动，正将归岚重新召往宫城。
卫含章见归岚又开始挣扎，立即提剑赶去。
祭坛四周立着七根石柱，每根柱上都刻有繁复的阵纹，血气沿着地面的铜槽汇入中央大鼎，再由鼎中的法器送往庾承礼手中的母环。
卫含章曾在阵图上见过这处布置，知道只要将铜槽斩断，便能阻止祭血继续流入母环。
庾承礼见她来到祭坛，神情越发凝重。
“殿下，您既已毁去祭钟，便到此为止吧。臣答应您，待樊军退去，一定替归岚解开禁制，送它回长栖谷。”
卫含章握着剑，问他：“若樊军一直不退呢？庾大人，你还要让归岚杀到什么时候？”
庾承礼没有回答。
卫含章便趁他迟疑之际，快步绕过铜鼎，举剑朝下方的引血铜槽刺去。
剑刃与铜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那铜槽受阵法护持，第一剑只留下了一道浅痕。
庾承礼见状，连忙命军士上前阻拦。
卫含章避开刺来的长枪，反手将剑锋送入原先的裂口。铜槽受力，终于又崩开一小块，周围几处阵纹也跟着闪烁起来。
远处的归岚越发痛苦，它双爪深深抓进地面，身上的鳞甲不断泛红，显然还在竭力抗拒母环的禁令。
卫含章听见它的叫声，心里愈发焦急。她用尽力气将长剑往下一压，眼看铜槽便要断开，庾承礼忽然厉声喝道：“拦住公主！绝不能让她毁了祭阵！”
几名军士接连扑上前去，卫含章身旁两名侍卫也赶到祭坛，与他们厮杀起来。
卫含章趁众人交战，将长剑抽出，又沿着铜槽上的裂缝狠狠劈了一剑。
这一次，铜槽终于断开了。
暗红色的祭血从裂口涌出，原本不断汇入母环的灵力也随之中断。庾承礼手中的铜环剧烈震颤，环上的符纹接连熄灭，连带祭坛西侧的几根石柱也开始崩裂。
庾承礼大惊失色，赶忙调动余下阵眼，试图接续祭线。
可卫含章已经发现，中央大鼎下方还有一道连着地脉的细槽。她正要继续破阵，庾承礼便看出她的意图。
他望了卫含章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