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都不符合核心价值观,迟续青有些无奈,“陛下是非得对这人使这样的手段么?”
夜色里,楼枝闭着眼,语气温和,“朕其实也不耐烦理他,但此人甚为奇诡,叫朕夜不能寐,非得除之以后快才能高枕无忧,可不能怪朕。”
迟续青十分疑惑,“可这世上有许多人陛下都看不惯也看不透,难不成陛下要全杀了么?”
“有何不可?”楼枝睁开眼,奇道,“天下都是朕的,能叫这些人活着都是朕仁慈,杀了又如何?”
——差点忘了,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迟续青有些汗颜,于是直接下了结论:“……臣觉得不行,生命是非常宝贵的。”
楼枝看着他,表情显然不在乎。
于是迟续青不得不换了个说法,循循善诱。
“给陛下打个比方,天底下想必没有人喜欢生病,但生病并非全无好处。”
“若用陛下更了解的方式来讲,生病就像是来犯之敌。人偶尔得风寒,就像是体内守城的将士在练兵。邪气越凶,将士们便越要警醒,这身子骨反而能愈发强健。而若是用猛药将这邪祟杀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威胁都不留,那些守城的将士,便会觉得天下太平,从此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真到了那时候,别说大病,便是吹一阵穿堂风,这身子也扛不住了,陛下觉得呢?”
他细细给楼枝讲解,也不知道楼枝有没有听,只察觉到楼枝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
但应该是听进去了,这回颇有成效。
“爱卿倒是巧舌如簧。”楼枝轻笑一声,“听完朕不但舍不得杀他,还想养着他了。”
“实话实说而已,”迟续青补充道,“以及,陛下夜不能寐是因为平时操劳过度,臣可以为陛下调理。”
——哪有自己睡不着觉便要杀人的。
楼枝盯着他的下颌和嘴唇片刻后,重新闭上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皮肤相接的触觉就越发鲜明,能感觉到迟续青摁过太阳穴后的拇指没有松开,反而沿眉骨缓缓向两侧推开,指腹擦过他眼尾下方肌肤。
楼枝悄然绷紧身体,不知道是警戒还是不适应,呼吸稍稍急促,片刻后低声“嗯”。
这声音有些低哑,像在人耳边,迟续青的手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摁了下去。
夜色中,没有人再说话,迟续青注视着楼枝,目光又看向被楼枝抛在桌面上那一截短短的蜡烛,犹豫片刻,才开口:“既然陛下不想问了,那臣给陛下讲个故事吧?算作之前的谢礼。”
“还是爱卿之前那个渔夫的故事?”
“不是,是新的,”迟续青慢慢按摩,开口道,“陛下可曾听过鬼火?”
“那些乡野坟头出现的火焰么?”楼枝低声道,“见过,旧时队伍夜间行军都会绕开这些坟头,以防惊扰鬼魂,也恐惊吓兵士。”
“不错,”迟续青道,“所谓鬼火,常在人坟头出现,有时会随着人而晃动,常将人吓疯,以为是有魂灵显灵,实则不然,人体骨骼中含有一物,名曰磷,在人死后埋在地下腐烂,磷便会逸散在空气中,它很容易燃烧,有时只是接触空气就会自燃,发出蓝绿色的光,这就是所谓的鬼火。”
“当然,不止人骨,鱼、鸡......许多活物的骨头均是如此,有时只需要将其磨成粉末,掺上木灰粉,混入烧制的蜡液中,就能制作出能燃出蓝色火焰的蜡烛,且色泽与普通蜡烛无异,分辨不出,而这段蜡烧完后又是普通蜡烛,火焰又会从蓝变红,恢复正常。”
他镇定而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当最后一个字落在地面上时,楼枝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了,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爱卿这个故事似乎若有所指。”
“只是故事而已,陛下听听便好。”
“朕倒觉得像真的。”楼枝漫不经心道,“爱卿倒是博古通今,既能说瓶中恶魔之事,又能断蜡烛忽明,朕之前可不知爱卿有如此能耐,只做太医未免屈才。”
迟续青拇指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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