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最激烈的时候,连远离战场的巴黎气氛都变得十分紧绷。
利安德出门买东西,已经见不到几家门庭若市的店了,到处都显得萧条和冷清。路上行人也变少了,偶尔路过几个人,都是步履匆匆,面色凝重的样子。
他去了一家熟悉的面包店,他以前住在自己的小公寓里时,一个星期要去四五次,但自从他搬到小仲马家里去,就因为距离较远而不怎么去了,现在忽然想念那家店独特的烘焙风味,特意出了门。
一般出门,他总要劳烦家里那位,因为他好久不开车,技术有些生疏了,再加上对方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门,所以都是对方开车带他出去。但这次他想自己开车,就让对方坐在副驾驶,他先试着在家门前的坪里慢慢开,等熟练了才上路,可上了路,却发现了新的问题。
“我不认识路。”利安德朝着副驾驶那位说。
对方像是早有预料般,开始充当人形导航。他一边扭动方向盘,按照对方说的方向走,一边闲聊般地说着:“你很熟路嘛。”
“这是当然,我以前经常沿这条路去你家。”对方说着,还不忘指路,“前面右转,不要闯红灯。”
“哦。”利安德遗憾地踩了刹车。路上车很少,他刚想趁着对方来不及叫停闯红灯来着——这年头也没有违规摄像头,想怎么闯就怎么闯。
“不要闯红灯。”对方说,“有时候以为路上没车,等你一踩油门闯过去,视野盲区的其他车就撞上来了。”
“好吧。”利安德这不守规矩的人也不得不认可这话的正确性,难得乖巧地说,“我下次不闯了。”
“……”对方盯着他,似乎有点惊奇于他的听话。
“不要在别人开车时盯着看!”利安德被对方看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再这样我就带你闯红灯。”
“……”对方这才不看了,利安德在等红灯间隙悄悄瞥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正在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好像是在看路况。
已经快到目的地了,这附近的地形利安德自己也很熟悉,对方也就没有再出言导航。
今天是阴天,原本只是有些凉快,可开到半路,挡风玻璃上就落了雨滴,一开始只是毛毛雨,后来忽然变大,雨滴砸在车顶,车里的人都能听到闷响,可见雨势之大。
利安德将车停在面包店旁边的马路边上,他的车技不佳,试了好几次才将车倒进去,总算成功了。
“他们为什么要刚好留一个中间的位置给我?”利安德抱怨着,“这两边车位都被占住了,我只能停最不好停的中间位置。”
“有伞吗?”他又问,“我要那把粉色的。”
对方从车门下方狭窄的置物处拿出两把伞,一把黑,一把粉,还没来得及将伞递过去,就听到了要求。
“本来就是给你的。”小仲马说。
“特意给我买的?”明知故问。
“是的。”
“算你有眼光。”利安德语速挺快,“这种淡淡的粉色刚刚好。也不是什么很重的东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两条面包——你要吗?要的话,我多买点。”
“要。”对方说。
利安德下了车,额外多买了几根法棍回来,他回来之后也没有急着开车,先尝了一口,发现还是熟悉的味道,于是咔嚓咔嚓地吃了半根,发现有点干巴,恰好身旁那人适时地递上了水。
“你现在不吃,等会儿要硬了。”利安德说,“为什么一根法棍的寿命只有两个小时?”
过了两小时,就变得有些硬了,而且也没有之前那种浓郁的麦香了。
……
自从上次从战场回来之后,凡尔纳说什么也不肯去战场了。他甚至对着劝他的同事大喊:“我宁可去死,我也不要杀人,更不要眼睁睁看着认识的人被别人杀死!”
大部分同事都认为他这样是因为太年轻了,但小仲马不这么认为。
小仲马以前也是这样,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命令自己的异能体杀几个人,就被血肉模糊的场景恶心得吐了出来,现在距离那次已经过了好几年,他成了成熟稳重的青年,却也没有进化到能面不改色地面对尸体的地步。
其实他也挺感谢自己的异能,他有时迫于任务不得不杀人,也可以叫异能体代劳,自己也不必亲自去面对生命消逝的残酷场面。他的异能体没有自我意识,只是单纯的会听从他命令的机器,这也让他不会有让人替自己受罪的煎熬。
凡尔纳说:“如果我的异能也是【茶花女】那样就好了。可事实是,我要完成任务,就只能亲自动手,我讨厌血肉溅到手上的温热感觉,太恶心了,简直让人头皮发麻,但他们却说我懦弱。”
“不必为别人的话烦恼。”小仲马说,“如果真如他们所说的话,那我也算是懦夫。谁会喜欢杀人?我有这时间,本可以去给利安德洗衣做饭,却被迫手染鲜血。”
“……如果不逼我杀人,我也愿意给他洗衣做饭啊。只要他愿意吃我煎糊的食物。”凡尔纳说。
“这种事情你想也不要想。”小仲马立刻说。只有他能给利安德做饭吃。
凡尔纳:“……”
没必要防贼一样防着他吧?
……
因为凡尔纳拒绝前往战场,另一位不那么抗拒的超越者就顶替了他的任务,是波德莱尔,对方临走前还来找了凡尔纳,强烈要求凡尔纳借他十万法郎,理由是他要替凡尔纳去战场了。
凡尔纳:“……你上次借我的钱还没还。”
话虽是这么说,他还是开始找笔,还拿出了口袋里的支票本。
“太感谢了,你真是个好人。”波德莱尔有点敷衍,下一秒又开始抱怨,“这下我能还得起债了,真是的,上次借债人甚至找到了我家,我都睡不了觉。”
“……你借钱是为了还债?”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是啊。”波德莱尔回答,想起自己要还债的事,唉声叹气地接过了凡尔纳从支票本上撕下来的半张支票,另外半张是存根,留在凡尔纳自己手上。
波德莱尔这人一说到还债就愁眉苦脸:“我一想到我不能挥霍这钱,只能将它还给别人,我就十分难过。”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好吗?”凡尔纳没忍住说。
“你说得对。”波德莱尔也不反驳,转身挥了挥手,手里还捏着支票,“再见,儒勒。”
……
利安德在巴黎街上还遇到过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雅克?”他叫住了前方那个压着帽子的男人,“你不是在马赛吗?”
对方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平日看起来安静,这时又有些恼羞成怒的脸。
“你怎么认出我的?”对方问。他明明是乔装打扮过的!
“还有,我不叫雅克,我叫让-雅克。”对方如此强调,但无人理会。
“一眼就认出来了。”利安德毫不留情地嘲笑,“你的伪装技术简直差得令人发指啊。”
出乎意料,对方竟然没有愤而离去,只原地瞪着他。利安德这才有机会观察一下这个在原主日记里十分讨嫌的家伙,对方一生气,脸上就泛起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乍一看身体不太好的样子,而且也很瘦弱——这家伙不会比他还矮吧?
利安德这么想着,走近了些,对方就像应激一样立刻往后窜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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