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林语说,“你选什么,我都支持。”
沈竞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林语没见过的轻松——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好。”他说,“那就等审查结束再说。”
审查结果出来的那天,沈竞没有告诉林语。
他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去部队拿点东西。林语没有多想,照常开门做生意。院子里堆着昨天收来的旧书,她一本一本翻开,把品相好的挑出来,准备送去省城卖。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哼着歌,心情不错。
但沈竞回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的平静是安稳的,像深水潭,一眼看不到底但你知道下面有鱼。今天的平静是死的,像是水面结了冰,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林语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
"沈竞,怎么了?"
沈竞没有看她。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梧桐树,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语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审查结果出来了。"
林语的心揪紧了:”然后呢?"
"然后——"沈竞的声音很平,”没有结论。"
林语愣住了:“没有结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既没有查出问题,也没有证明清白。**撤了,但我的档案里留了记录。”沈竞终于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上级说,这是为了‘保护我’。但实际上是,有人不愿意让我回去。”
林语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你——"
"停职变转业。“沈竞说,”下个月办手续。"
林语站在那里,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有去捡,只是看着沈竞,看着他那张平静到不正常的脸。
"沈竞,你——"
"我没事。“沈竞打断她,”就是有点累。我去躺一会儿。"
他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林语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没有动。风吹过来,把她晾在绳上的书页吹得哗哗响,像是在替她着急。
她蹲下来,把那本书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柜台上。
然后她系上围裙,继续整理旧书。她干活的时候很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她不敢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反复回响沈竞那句话——"转业"。
沈竞要转业了。
那个穿着军装站在阳光下朝她笑的沈竞,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那天晚上,沈竞没有吃饭。林语把饭菜端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她把饭菜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
半夜的时候,她起来喝水,发现窗台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但少了一半。她站在窗台前,看着那碗被扒拉过的米饭,心里又酸又疼。
第二天一早,沈竞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他没有提昨天的事,像往常一样洗漱、穿衣服,然后问她:"今天有什么活?"
林语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后院那堆旧书需要分类。"
"好。"沈竞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院。
林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沈竞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时间。他需要自己消化这件事。
但她也知道,沈竞的自尊心,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接下来的几天,沈竞话越来越少。他每天干活,把收购站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墙角那堆积了几年的旧报纸都翻出来重新整理了。但他不说话,也不笑,吃饭的时候端着碗坐在门口,吃完了就去洗碗,洗完碗就在院子里劈柴。
有一天下午,林语从外面回来,看到沈竞蹲在院子里,手边放着一把旧椅子。他正在修那把椅子,用砂纸打磨椅面,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林语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修椅子呢?"
"嗯。"沈竞头也不抬,"这把椅子腿松了,不修就不能坐了。"
林语看着他低头干活的样子,鼻子忽然一酸。沈竞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十八岁进部队,所有的路都是安排好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不当兵了,他还能干什么。
而现在,他蹲在院子里修一把破椅子,像在给自己找事情做。
"沈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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