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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相思病

小说:

知途

作者:

斩雨筑亭

分类:

穿越架空

对面这三人的眼神或肃然、或郁愤、或八卦,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热切得跟电火似的,沈终南有些招架不住,他在心底默念几句“师父,徒儿对不住你”,然后便开了口。

只是关于殷墟的事沈终南并不记得,他便将壁阳城到东海这一路的经历细细讲述了一遍。

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轻细响声。

沈终南喝了口茶水,只觉得嗓子眼儿都快说得冒烟了。

他这人想象力丰富,连带着讲故事也很有些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本事,说完后,屋内其他人神色各异,都十分精彩。

易凝荷深呼吸几口,免得她作为妖的那部分暴走、头上又跳出兔子耳朵来,她睨着沈终南,眼中有深深的怀疑:“才半个月?大师兄的心就被那人给勾走了?”

而纳明的重点则不在时间长短上,只要王八看绿豆——看对眼儿了,又何至于半个月?一个时辰都不是问题。

他在听到沈终南那句“碰到一个极其漂亮的叫褚颜的姑娘”时,就竖起了耳朵,很想插话,但他掐了一下手心,还是硬生生忍到了对方将事情叙述完。

如今他终于问了出来:“哦?有多漂亮,快说与我听听。”

他话音刚落,就被易凝荷狠狠瞪了一眼。

沈终南想了一会儿,他词汇贫乏,绞尽脑汁形容道:“大概……大概就是别的姑娘见了她就像星子见了月亮、丝毫光芒都不敢透出那么美吧。”

易凝荷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她咬了咬牙:“大师兄才不是那么肤浅、会被美色迷惑的俗人!”

胡扯,天底下男人都一个狗德行——

纳明正想反驳,但是手臂却被人使劲掐了一把,他一扭头,正好对上易凝荷“你若是敢摇头我就把你肉给拧下来”的威胁目光,他倒吸一口凉气,强行扭转话头附和道:“没错!师兄他才不是那种沉湎美色的庸俗之人!”

这两人只要坐在一起,便时常在底下你踹我一脚我掐你一下,沈终南早就习惯了,他拿起茶壶,又给自己添了一杯水。

而易鸿信则正常多了,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问道:“还有呢?”

沈终南道:“她还会很多术法,一路上都在帮着师父捉妖。”

“这听起来很完美,没什么缺点……啊!”纳明顺着开口接了一句,只是还没说完,又被易凝荷掐了一把。

易鸿信出神地思量了片刻:“术法?那姑娘也是净妖师?”

沈终南下意识答道:“不是。”

吐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他内心便升起一股疑惑,他为何会这样肯定地回答?就好像……好像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答案牵引他那样回答似的。

六角纱灯、团簇梨花、银质面具、模糊鬼影……他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牵线一样勾着他去回忆,但是还没等他抓住那些画面的尾巴,心口突然一窒,像是一壶凉水从他的天灵盖一路浇到了尾巴骨,凉得透了心,他不由得捂住了胸口。

见他脸色瞬间变得青白,易凝荷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没事儿吧?”

好半晌,沈终南才缓过来,他咳嗽两声,又灌了一整杯茶水,这才道:“没事,可能是昨夜歇得太晚了,有些不舒服。”

殷止并未告诉易鸿信幽都会剥去活人记忆的事,易鸿信还以为是沈终南是这几日练剑练得太勤苦,便道:“终南,练功不可操之过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沈终南擦了擦唇边的水渍:“是,师祖。”

“会术法,但却不是净妖师,”易鸿信眼神有些深沉,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如此说来,那姑娘是妖魅?”

此话一出,所有人表情都变了,因为他们每个人的过去都或多或少和妖有纠葛——易鸿信的妻子碧瞳是猫妖,纳明因为灯灵走上斩妖除魔之路,易凝荷更不用说,她母亲就是兔妖,而她自己则是半妖。

净妖师一生都在与妖魔打交道,死在他们手里的妖不计其数。

沈终南轻声说了句:“妖又如何?”

他隔着衣服,握紧了胸口处那枚翡翠玉观音,这玉观音是他刚满月时,沈老爷去寺庙中给他求的,由大师开过光,说是可以辟邪。

那日他亲眼目睹他沈府一家被那蛇妖所害,如今想起来还历历在目,方才他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胸中却感觉得好像哽住了什么,仿佛塞了一团棉絮,堵得他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但那股莫名的情绪已经不再是深邃的仇恨,而是淡淡的惆怅,和苦楚。

易鸿信神情复杂,将放在桌上的手又收了下去,缓缓道:“对啊,若是有了感情,是人又如何,是妖又如何?”

他们身为净妖师,再清楚不过,这世间没有人妖之分,只有好坏之分。

沈终南心中忽然之间有如破壁,他吐出一口气,好像吐出了一口久远的郁结。

窗外雨声依旧不断,淅淅沥沥,也不知会下到何时。

纳明出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咳,话说回来,那姑娘呢?难道是大师兄他……内心还是无法接受,故而闷闷不乐?”

沈终南这才回过神,他“啊”了一声,有些犹豫,最后道:“颜姐姐她离开了。”

言下之意就是,殷止被抛弃了。

语毕,易凝荷猛地站了起来,她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恍惚、最后强迫自己接受,她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殷止一直以来只是将她当师妹看,她与殷止相处了足足六年多,而那个叫褚颜的女子竟然只和殷止认识了半个月就暗生情愫了,这如何能让她不懊丧?

一直以来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心忽然被挖空的滋味并不好受,易凝荷怪不到殷止头上,也不可能自虐地跟她自己过不去,自然而然将怒气都撒到了素未谋面的褚颜身上:“那女子当真是不识好歹!大师兄是何种人物?她居然敢……”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易鸿信瞪了一眼,顿时又焉巴了。

纳明斟酌道:“如此,定然是那姑娘修为太高,师兄自认两人之间差距过大,所以才每日那么拼死拼活地练功?”

殷止心思太重,又不肯将烦恼告诉同门,只好去死劲儿逮着他自己折磨。

易鸿信和沈终南都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缓缓点头。

而易凝荷不再言语,她取下了后腰上的骨鞭,放在手里一下下摩挲着——她每次伤心难过的时候便会这样,用骨鞭上那些小小的倒勾来刺痛皮肉,这样她心里会好受很多。

这时,雨幕里传来了一阵穿行的脚步声。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朦胧的雨幕后走出来,雨滴敲打在油纸伞上,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雨水沿着伞骨不住往下坠落,在靴边溅起小小的水花。

殷止回来了。

他走到廊下,将伞收起,倒立在门轴边。

湿冷的水气晕在他的眉目之间,似乎又增添了一分冷峻。

殷止见到屋里的四个人,明显愣了一下,投去了带着些许疑问的目光。

其他几人纷纷移开眼神,不敢跟他对视,莫名有些心虚。

易鸿信不愧是老油条,他露出个无懈可击的慈笑来:“徒儿,怎么回来得如此晚?”

殷止走进门去,从怀里取出一只钱袋,放到了纳明面前。

今日卖的草药都是纳明采摘的,钱也自然是他的。

只是纳明却一反常态,并没有收下,而是按住钱袋往前一推,别有深意道:“师兄啊,还是你留着吧,你现在得多攒钱。”

“咳咳,”易鸿信咳嗽两声,用余光警告纳明不要乱说,而后对殷止道,“乖徒儿,快坐。

沈终南很有眼色地取来个茶杯,为殷止倒了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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